喬納森蜷縮在他懷裡,一隻手攥著棒棒糖,一隻手拽著康的衣擺,小小聲地「恩」了一聲。
喬納森已經記不太清自己到底在這個地方呆了多久了。
滿目只有焦土與熔岩,這裡就像是一處沉默的地獄。
氪星的逃生艙是這片灰撲撲的地上唯一不一樣的東西,唯一有家氣息的東西。
失去了家園和長輩的幼崽驚慌失措地在焦土上跌撞地存在——不是生活,甚至不是生存,他只是存在。
他不需要生存,因為這裡除去岩漿之外沒有任何危險,他身上的傷口會在下一次黃太陽光落下的時候癒合。
他飢腸轆轆,卻只能蜷縮在地面上降低身體的消耗,挨過灰暗無光的時間段。
他不需要努力求生,因為氪星基因給他帶來的體魄讓他在有黃太陽光存在的地方沒那麼容易死,但是僅憑這,也無法容易的活著。
在痛苦與絕望之中行走,在完全看不到以後的方向,被困在這荒蕪之地的時候,喬納森精神繃得緊緊的。
直到他看到康,看到那個在荒土地上顯得格外明艷的標誌,是超人,是希望,是家。
緊繃在懸崖邊上的繩一下子斷掉了。
他撲過去,摔進一個溫暖的抱抱里。
他不需要再在這已然毀滅的世界碎片上孤獨里流浪了。
「我帶你回家。」
喬納森聽著。他握著被體溫捂得有些黏黏的棒棒糖,想,現在才知道棒棒糖那麼甜的哦。
這裡毫無時間概念,所有景色都一成不變,孤獨地待在這樣一個地方,對於一個那么小的孩子來說實在是太殘忍了。
康對這個孩子的遭遇感到心疼。
哪怕是成年人,在毫無社交毫無娛樂無法滿足一切基本需求的空無之地呆上一段時間,都容易患上心理疾病。
而喬納森再怎麼說,都只是個本該受盡寵愛,如同其他所有小孩一樣跌撞而懵懂地生活著的孩子。不像康那樣精神上完全被催熟,在誕生之前腦海里就塞滿了各式各樣的記憶,又或者像是巴特那樣在神速力里以不一樣的時間長大的存在,這個孩子年級上是實打實的個位數。
雖然現在的喬納森,除了極大的不安全感和會有些混亂的語法之外,康暫時沒有發現別的什麼問題。
或許該帶孩子看看心理醫生?
不過在這樣一個荒蕪之地,重要的還是得先離開才是。
康看了一眼系統任務。
對於這個副本世界,系統給出的任務就只有簡簡單單的「離開」兩個字。
如果康真的就只毫不猶豫地信任系統給的任務,而沒有對這個地方進行半點檢查……
他不想知道那樣的話,被留在這裡的喬納森會怎麼樣。
但是話又說回來……
按照系統顯示,從這個地方直接傳送回家需要百分之一百五的能量。
而系統之中已經沒有多餘的能量了。
如果沒有喬納森,他本還剩下一張之前的任務給予的「免費傳送券」,能夠幫助他直接傳送回家,不需要消耗能量。
但是要帶著喬納森一起走,一張傳送券完全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