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悅山:「……」
馮悅山這麼大的人了,罕見的有種要被氣哭的滋味。
「你們煩不煩啊?!」
這句話吼完,包間裡落針可聞,只剩下馮悅山惱羞成怒的輕微喘息聲。
寧斯銜反應過來,舉手投降:「我煩我煩,我最煩。」
難得示弱的話,在馮悅山聽來就是同情自己。
沈連衝著寧斯銜微微搖頭,感覺再繼續下去真要破防了。
「他不答應?」楚易瀾忽然往椅背上一靠,「我去說?」
「你別亂來!」馮悅山急得跳腳,「你們都把我套完了,就別管了!」
「不管看你一天喪得跟什麼似的?」寧斯銜接道。
「那也是我的事!」馮悅山強調:「我自己的事!」
楚易瀾眼底閃過笑意,剛才那話他是故意說的,現在再看,某人又長大了。
第229章 山木(六)
馮悅山隱藏這麼久的秘密,被掏了個乾淨。
他神經恍惚地從酒店出來,那邊,楚易瀾等人心滿意足地坐車離去。
馮悅山按著太陽穴想了想,讓司機送他回公司。
接下來幾天馮悅山營養不斷,三餐準時,堅持適量運動,傷勢好很快,等到能蹦能跳,臉色恢復正常,這天他早早完成工作,於六點前開車到了星開樓下。
以前也接過陳木幾次,但照陳木要求,馮悅山不敢開太近,星開除了匡成海,有幾個高層也是認識他的,被看到陳木不好解釋,馮悅山理解,都是開到下一個路口處,給陳木發個信息,他步行五分鐘就能到。
但今天不一樣,馮悅山就大喇喇等在正門口。
這幾天他琢磨了很多。
馮悅山思考問題習慣從自我出發,看似沒心沒肺,實則又特別在意面子,之前面對陳木的拒絕,他一覺得丟臉就冷處理三天,等信心匯聚了再來,可這樣不對,馮悅山驚覺,他一廂情願地捧著真心,也不管陳木有沒有手接,就那麼毫無顧忌地往人懷裡塞。
昨晚睡覺他又夢到了陳木,對方在拒絕他的告白後,眼中滿是滾.燙的哀傷,隱藏期間的千言萬語,在一遍遍的無聲訴述下,終於在馮悅山心中清明起來。
馮悅山降下車窗,手肘撐在沿框上,視線很安靜。
六點剛過,陳木就走了出來。
他戴著墨鏡,稍微遮掩了一下,今天是淺色薄款毛衫搭配一條卡其色休閒褲,頭髮自然舒張著,那種靜默又沉穩的底色,瞬間吸引了馮悅山的目光。
其實喜歡陳木,對馮悅山而言是件絲毫不用耗費精力的事情。
一個遊戲人間的浪蕩子,撒歡奔跑著,他吹著小風,時不時看沿路花開,但再美再動人都不足以令他停留,直到單薄的脊樑隨著時光流逝變得寬闊,他漸漸看到了除了玩樂以外的其它東西,他挑起肩上的重擔,內里趨向於穩重,抬頭望向遠方時,突然看到了一棵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