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沒有本事,澹臺梟還會對她說這種溫柔的話嗎?
不會。
但如果她沒有本事,早就死在被當成一盤菜的那個夜裡了。
念及此,她抬手輕輕摸了摸脖頸上的兩個窟窿,早已經結痂了,就差脫落便好全了。
不能好了傷疤忘了疼,她在心裡對自己說。
而後表情逐漸恢復平靜:「好。」
澹臺梟瞧著她輕輕摸著脖頸的動作,鳳眸微微一顫,喉間滑動兩下。
她果然還是忘不了那一筷子的事兒,以及被當成盤中餐的恥辱。
可那時候,他根本不知道和她會有今日。
相對無言,唯有尷尬,便只能轉移話題打破尷尬。
「去本王書房,有紙筆。」澹臺梟帶著她前往書房。
這是她第二次抵達他的書房。
第一次來時,滿屋子都是畫像,有一個畫靈還藏在其中。
如今,那副藏著楊永純殘魂的畫像,已經不在這書房中了。
沈南梔淡漠的眸子划過整個書房,這裡的陰氣已經沒有之前重了。
大抵是因為她來過一趟,抓到了楊永純賴在人間的證據,所以澹臺梟將畫像連魂一起藏了起來。
「既然畫藏起來了,我就不多問了。只是我有一點必須提醒你,畫靈吸收你的紫氣後,若不能凝聚成形,那就只能與你一體雙魂,甚至有朝一日蠶食你的魂魄。你,多加小心。」沈南梔語氣裡帶著一絲難過。
她無法理解澹臺梟的心,就像這世間不會有任何人,像澹臺梟一樣,為了復活一個人,留住一道魂,甘願以整座王府為祭壇,招陰聚煞,為這畫中人凝魂。
澹臺梟帶她去王府後山選中那塊聚靈地,以及嚴令禁止她改動八個副院的風水時,她就猜到了。
真言大師在府中,卻不除煞,只是鎮煞。
那不是沒本事,而是澹臺梟不允許任何人改動這裡的布局。
沈南梔幽幽嘆了一口氣,她不干涉澹臺梟的私事。
而此時,澹臺梟聞言,也微微驚訝,鳳眸微微一側,看向她。
卻仍舊是鴨蛋臉,他不由得失望幾分,抽回臉來。
找出紙筆以及一面非常精緻的鏡子後,遞給沈南梔。
沈南梔瞧著那鏡子,被摸過的痕跡很深,鏡子是女式的,精巧華貴,像是十幾年前的東西。
若不出意外,應該是楊永純的。
睹物思人。
沈南梔不再多想,拿起鏡子瞧了一眼鏡中的自己,隨後提筆開始畫。
不出半個時辰,她便完成了一幅彩繪的自畫像。
順便,在畫像旁留出了一個人的位置。
「畫得真好。」澹臺梟輕輕摸著那畫像中的人臉。
雖然看不見,但僅僅是輪廓,便已經勾勒出一個人的氣質神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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