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氏雖然平時不干農活兒,但骨子裡還是個農家婦人來著。
村里這麼多戶人家,就沒誰家是不打孩子的,尤其是到了七八九歲那時,簡直是人憎狗嫌的,誰家孩子到了那個歲數都雞飛狗跳,沒少挨打。
但劉氏真還是頭一回,一來因為杜金鈴年紀還小,二來又是姑娘,總歸沒有小子那麼調皮搗蛋,三來也的確是寵著。
可能得有十幾秒後,杜金鈴才一嗓子扯了出來,大哭起來,「嗚哇——!」
哭得那叫一個傷心欲絕撕心裂肺,天都要塌了似的。
劉氏冷笑道,「既然你大姐的話這麼重要,和杜金寶玩兒那麼重要。娘的話都不重要的話,往後你就留在你大伯家裡,跟你大姐還有杜金寶過。我和你爹不再管你,省得你往後被你大姐教成個沒心肝的樣子,來氣死我和你爹。」
說罷,劉氏甩手就走。
小孩兒哪有不巴著娘親的?先前還梗著脖子看起來有些倔強的杜金鈴,眼淚鼻涕掛了滿臉,還沒等到娘親來心肝寶貝蛋的哄自己呢,就看到娘甩手就走了。
簡直嚇得心膽俱裂,跌跌撞撞趕緊跟了上去,哭喊道,「娘……!嗚嗚……嗝兒!娘……!我不敢了!我……嗚嗚嗚!我不敢了!」
前頭,小寶被杜萱夾在胳膊下邊兒,小傢伙眼睛不行,但是耳朵可靈著,就依稀聽到有哭聲順著風傳來。
他有些不確定,小聲問道,「娘,好像有人在哭。」
「只要不是你自個兒哭就行。」杜萱伸手在他鼻子尖兒上點了一下,「但別人哭你也甭好奇,誰還沒點難過的事兒呢。你以前被欺負了,不也有偷偷躲著哭鼻子的時候嗎?」
這話說得小寶頓時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倒是對後頭那吚吚嗚嗚隱約飄上來的哭聲沒那麼關注了。
很快就到了前頭,說的前頭,倒不是指杜大家的前邊兒,而是指村子中間那塊兒,也就是村裡的大石磨所在的位置,那裡還有一棵大槐樹。
天氣熱些的時候,村裡的人茶餘飯後總喜歡坐在那兒乘涼閒聊。
這會子,人也不少,除了一些看熱鬧的鄉親們之外,就都是杜家的人了。
杜老頭和杜老太坐在大槐樹旁邊的大石頭塊上,愁眉苦臉的。
杜永富在老頭老太旁邊,低聲說著話,寬著二老的心,「咱們家原本沒啥問題,所有的問題都是楊氏進門之後才鬧出來的,要不是因為她,也不會這麼家無寧日。所以爹娘,等會去了宗祠,你倆照實說就行。」
其實把所有罪責都推到一個女人身上,有些有失偏頗。
畢竟這個世界,女人的地位並不算高,要是沒有杜永興的默認甚至慫恿,楊氏這麼些年不可能這麼肆無忌憚。
但是真到了這時候,就是楊氏一個人的鍋。
杜老頭和杜老太最是疼這個老來子,聽了他這話,儘管依舊愁眉苦臉,卻還是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