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還有一起上山去打獵的村里男人看不過眼了。
紛紛說道,「二郎媳婦,可不興這麼胡說啊。那蛇可凶,咬了二郎也不走,我們誰也不敢上去。」
「要不是戚延上去殺了那蛇,都沒法給二郎處理傷口。」
「他還把二郎一路從山上背下來,你們才能見著最後一面。」
「你可別看他腦子不太靈光就錯怪好人。」
何氏面色煞白,嘴唇顫抖,好一會兒也說不出話來。
好一會兒,才盯著這些人,說道,「那都是你們害的,憑什麼我相公被蛇咬了你們卻沒有!他快不行了你們卻活得好好的?」
挺多人雖然很同情何氏,但也對她這無理取鬧的說法很是不滿。
杜萱清楚,人的哀傷會經歷幾個階段,否認,憤怒,討價還價,抑鬱,接受。
何氏這大概是已經到了第二個階段了。
憤怒。
她又紅著眼睛盯著已經出氣多進氣少的劉二郎,這一瞬間似是連他都恨上了,「你好狠的心啊,就把我和孩子們丟下了!我們往後要怎麼活啊!我們一起去死了算了!」
丁赤腳已經擺了擺手,準備離開。
眾人見何氏現在說不通的樣子,就只能小聲對她家大兒子說道,「之後給你爹辦事兒有需要幫忙的,來和我們說就行。」
這孩子眼眶通紅,但卻沒有流淚,只白著臉點了點頭,手指上全是水泡,也仿佛感覺不到痛似的。
杜萱看得有些不忍心,越是懂事的孩子,她越是不忍心。
想了想,還是走上前去,手裡已經從空間裡拿出那瓶沒用完的藥油來。
塞到了孩子手裡,輕聲說道,「拿去擦手上的水泡。」
男孩兒抬起通紅的眼睛看了杜萱一眼,抿得緊緊的唇線在顫抖著。
杜萱看了看何氏這狀態,想了想,還是提醒了一句,「往後這幾天,你得多注意你娘的心情。」
男孩兒似懂非懂地看著杜萱。
杜萱想了想,就把聲音壓得很輕,把話說得更明白了些,「我擔心她會想不開。」
男孩兒瞪得大大的眼睛瞳孔驟縮,他本就是早熟又懂事的孩子,頓時明白了杜萱的話。
啞聲說了句,「謝謝姨。」頓了頓,又補充道,「我娘剛才……不是故意的,我們知道要是沒有戚叔,我們肯定見不到我爹最後一面了。」
杜萱什麼都沒說,輕輕嘆了一口氣。
然後朝著那頭還站在那兒不動的戚延看了一眼,見他沒個動靜,走上去伸手拉了他的袖子,「回去了,小寶擔心了。」
戚延沒有做聲,任由她拉著走。
手裡還拎著那條銀環蛇,雖說已經死了,但不少村民還是害怕,見他拎著蛇過來都忍不住讓開些。
戚延一直沉默得很,任由她拉著,一路都一語不發。
到了孫家,他都還沒有做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