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的坎沒能邁過去的話,自然是什麼都能做得出來。
現在比較值得擔心的,是那兩個孩子。
杜萱低聲問了陳金娘一句,「劉家……還有人嗎?」
陳金娘搖了搖頭,「沒了,遠房的不清楚,但就劉二郎他家這一脈,是沒別的人了。」
陳金娘大概也聽出了杜萱想表達的是個什麼意思,所以嘆道,「兩個娃往後可就作孽了。」
杜萱眉心擰著,「怎麼活啊。」
「大兒子挺懂事了,平時也會幫著種些地,偶爾也會跟著劉二郎上山打獵。有時候農忙時還去別人家幫幫忙,大家喜歡懂事的孩子,有時候也給他分點零碎的糧食。」
陳金娘說著嘆氣道,「往後怕是只能靠吃百家飯過活了。」
百家飯顧名思義,就是大家見孩子可憐,家裡能剩點吃的給他們。
但那也得是年景好的時候。
現在……
一旁有人嘆道,「現在這年景,誰家情況都不好,自家每天都只能吃個半飽,又哪裡來的糧食接濟他們呢。難啊……難嘍。」
杜萱聽著這話,眉心一直緊皺著。
沒一會兒,裡頭衝出個婦人來,連連擺手,衝到外頭的一棵樹旁,就扶著樹幹嘔了起來!
「哦喲,不行不行了!」她吐了好一會兒,直不起腰你,一手扶著樹幹,一手連連擺著,搖頭道,「我來不了,來不了,太嚇人了,你們誰行誰去,我再這樣我往後幾天不用睡覺了!」
她一邊說,一邊嗚嗚哭了起來,「太嚇人了!」
杜萱剛開始還不理解,但旁邊人的話語聲給了她解釋。
「這都已經是第三個說不行的了。」
「有什麼辦法,女人的眼皮子本來就淺。」
有婦人聽不下去了,不耐道,「說什麼呢!你眼皮子不淺你去呀!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先前說那話的男人表情有些訕訕的,說道,「那不是不合適嗎!我一個外男,哪裡能去給她收拾?我要真這麼幹了,他們兩口子都該死不瞑目做鬼都不放過我了!」
這話一出,倒是惹了眾怒。
「呸!干恁娘的!說啥呢!」
「我呸!潘牛子你他媽瞎說啥呢!」
本來農村就很有些迷信,對這些事情都很是不可言,平時都不愛聽,更不用說在這樣的時候了。
潘大牛惹了眾怒,被罵了一通之後,倒是也不敢再說了,只順著大家的意思,呸呸呸了幾聲,「我瞎說的,行了吧?有怪莫怪,有怪莫怪……」
他自己心裡也瘮得慌。
其他人就說道,「你們誰家媳婦膽子大點的,就幫著進去收拾收拾吧。」
「是啊,雞都敢殺的,別這麼膽小。」
其實看到剛才那婦人衝出來嘔吐,再加上眾人這話,杜萱也有些聽出來了所為何事。
杜萱抽出了被陳金娘挽住的手,「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