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正屋裡亮著好幾盞油燈,光線比較好,所以陳金娘縫補的時候,也就往正屋裡坐了。
也是儘量不讓目光亂看,但還是間歇時偶有抬眸朝杜萱那瞧一眼,瞧一眼就得哆嗦一下。
也難怪萱娘說她那邊的活兒,自己幹不了呢。
陳金娘覺得就是再給自己一百個膽子,自己也是幹不了的,並且她怎麼也想不明白,怎麼萱娘就有這麼大的膽子呢?
她就一點兒都不怕嗎?
杜萱還真是不怕,學醫的人可能都比較膽大,或者說恐懼的方向和普通人完全不一樣吧。
總之,看到什麼皮開肉綻的場景,她是真不怕。
甚至就連手都沒有絲毫抖動,每一針都非常非常穩。
將何氏脖子上那道猙獰的傷口,給一層層的縫上。
大概是因為杜萱太穩了,絲毫恐懼都沒有的樣子,身旁有這樣的人,就像是讓人有了一根主心骨似的。
陳金娘漸漸的也沒那麼害怕了。
聲音也不哆嗦了,卻還是忍不住感嘆道,「天吶,你膽子可真大。」
「這有什麼可怕的,我和她往日無怨近日無讎,我就是不想讓孩子們心裡難受。」杜萱說著,縫上了最後一針,「好了。」
陳金娘想過來看,又不太敢看,倒是顯得那眼神有些鬼鬼祟祟的。
直到看到何氏的模樣恢復了平靜,看起來就像是睡著了似的。
陳金娘才靠近了過來,「她看起來……」陳金娘喃喃道,「好安靜。就像睡著了一樣。」
大寶抱著小乖站在門板旁。
兄弟倆都淚流滿面,瞧著娘親宛如睡著了似的面容。
「好了,你先抱著小乖去院子外頭等,我和你金姨幫你娘換一身乾淨衣裳。」
大寶抱緊了弟弟,他抿唇想了想,然後就拉著小乖一起跪下了,對著杜萱和陳金娘磕了個頭。
「謝謝萱姨和金姨的大恩大德……」
陳金娘趕緊過來扶他倆,「哎哎哎好了好了好了,沒事兒,沒事兒啊,快抱著弟弟出去等會兒吧,我和你萱姨這兒很快就好。」
大寶抱著小乖出去之後,杜萱就慢慢將何氏身上的血衣脫了,又去院子裡的水缸,打了一盆子水,給她擦洗乾淨了。
然後才和陳金娘一起你,把那身乾淨衣裳給套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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