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萱繼續道,「你有沒有想過,興許咱們就是因為沒有念書識字,眼界太短,所以才被困在這村子裡,覺得能找個人,生兒育女辛辛苦苦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就是最好的人生了?」
陳金娘不懂。
她甚至在這之前,連什麼是人生都不懂。
但她就是依稀能感覺到,杜萱說的是很重要的話,很重要的事情。
陳金娘怔怔地搖了搖頭,「我、我不知道。」
杜萱循循善誘,繼續道,「興許,桃姐兒要是有機會念書識字兒,就能去看更多不一樣的地方,認識更多不一樣的人。比這些村子裡只會種地的人,要好得多的人。就算是要嫁人,也能嫁更好的人,讀書人什麼的。」
「讀、讀書人……」這根本是陳金娘想也不敢想的,兆安村里大家最知道的讀書人就是薛良駿了。
因為薛良駿已經考到童生了,雖然連秀才都還不是,但在眾人眼裡,就已經是很了不起的人了。
是陳金娘連想都不敢想的人,因為金娘一直以來都很是老實本分,不像原主那麼大膽,居然敢向薛良駿毫不掩飾地表達好感。
可是現在杜萱卻說,如果她的桃丫兒能有機會念書識字兒,或許就能去看不一樣的地方,認識不一樣的人,能嫁讀書人!
這讓陳金娘頓時有些精神抖擻。
她認真問道,「那要怎麼辦?所以你的辦法就是……把所有的錢都砸進去,買山?!」
杜萱樂呵呵的,有意逗她,就笑道,「怎麼樣,你想不想一起合夥?」
陳金娘有些無奈地盯著杜萱,這個壞丫頭。居然真的說得讓她有點心動了!
陳金娘沒忘了提醒杜萱,「你買山打算做什麼?可就算你有這想法,戚延也不見得會同意啊。」
杜萱想了想,「我用自己的嫁妝銀子的話,應該不需要他同意吧?不瞞你說,我前陣兒和杜大家那一通扯皮可不是白扯的,從他們口袋裡掏了不少錢出來呢。我嫁妝銀子可真不算少。」
「唉,回頭咱們細說說再看吧,你這一大清早的,早飯都還沒吃呢,我看你都快把手裡所有的銀子都給安排出去了。先悠著點兒,悠著點兒……」陳金娘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倒是想悠著點兒,不過你這邊的情況不是比較急麼。」杜萱說道。
「我?我情況急什麼?」陳金娘不解,但她現在的反應也比以前快了不少,想到昨晚和杜萱喝酒,聊了不少,感覺能聊的都聊了。
而現在杜萱卻忽然說這話,陳金娘反應了過來,「你是剛剛去河邊洗衣的時候,聽到什麼閒話了吧?」
杜萱聳了聳肩膀,「如果我知道的消息沒有錯的話,你那個婆母大概很快會開始說你偷人養漢,而我是那個給你們拉皮條的了……」
陳金娘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但卻沒有哭,甚至連眼圈都沒有紅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