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媒婆們都說,若是要給蓉丫張羅,恐怕就只能張羅那些死了婆娘的鰥夫了。」
楊氏一個字都不敢反駁,在她的心裡,事實上在絕大部分人的心裡,教養孩子的的確確就是女人的責任。
孩子若是沒長好,那一定是做娘的不行。很少有人會覺得是當爹的責任。
所以楊氏冷靜下來了之後,也理智了不少,起碼現在看見杜萱時,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只會一陣沒有理智的憤怒。
她的冷靜,倒讓杜萱有些刮目相看,看來楊氏是真的吃一塹長一智,長了教訓。
但是杜蓉就沒有那麼冷靜了,理智這種東西,她更是本來就沒有。
杜蓉只忍了短暫片刻,也是考慮到有村長和薛良駿在場。
只是很快,杜蓉就忍不住了。
家裡會變成這個樣子,杜蓉全怪罪到了杜萱身上,所有人都沒有問題都沒有錯,都是杜萱的錯,家裡才會變成這個樣子。
無論是父親母親都告誡過她,不要再去招惹杜萱這個瘋婆子,之前杜光宗被打成那個樣子,還差點被報官當成賊捉走的前車之鑑,還是血淋淋的新鮮熱乎。
但是杜蓉心裡總咽不下這口氣,平日雖說在一個村子裡,但也不是總能碰著的,杜蓉忍忍也就忍忍了,可是此刻,就在一輛車裡。
這騾車的車板真沒有多大,再加上,從兆安村里去縣城,等於是他們還得在這個不算寬敞的車板上,面面相覷那麼長時間。
讓杜蓉終於憋不住了的導火索,是杜萱從隨身帶著的背簍里,拿出了兩個大包子來。
也不知道她是怎麼兜在背簍里的,拿出來時,居然還熱乎著!
杜萱笑眯眯遞給了薛福貴一個,「薛叔,勞煩你這回陪我跑一趟,這是我自己做的,你吃點兒,別嫌棄。」
另一個則是直接遞給了王麻子一個,「麻子叔,你也趁熱吃。」
王麻子一愣,旋即笑了,「還有我的份呢?」
「當然啦。」杜萱笑眯眯地說道。
倒是薛良駿,原本都準備伸出來的手僵硬地捏緊了手指。
他面色有些沉,坐在那兒,沉默了幾秒之後,終於還是沒能忍住,低聲道,「這次的事兒,我也有幫忙的,怎麼沒我的?」
杜萱淡淡看了他幾秒。
其實就算薛良駿不來,杜萱也並不擔心自己會被坑,她又不是不識字兒,腦子也好使,她不坑別人都不錯了,哪裡還會擔心別人坑她的?
只是,有時候很多事情就是這樣,別人的好意,就算自己並不需要,也不能否認那好意的本質的的確確是好意。
所以杜萱只淡淡看了他幾秒之後,又從背簍里摸出了一個熱騰騰的包子來,不言不語地遞給了他。
薛良駿的嘴角忍不住翹了翹,接過包子之後表情頓時就明朗了起來,咬了一口之後,更是世界好像都明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