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慢慢就有了名聲,就有那種很有身份非富即貴的人來找她看診。
那些世家的掌權人,身體情況和病史都是保密的,就是未免這些消息爆出,會對生意和家族造成動盪。
所以這種不露面的診療,杜萱早就已經見怪不怪了。
在她淡淡說出這句之後,帷幔那邊沉默著。
過了片刻,才有一隻手腕緩緩從帷幔縫隙伸了過來。
是一隻男人的手,看起來很是有力,骨節分明,掌指間很多繭子,一看就是習武之人,清晰的腕骨上,帶出一條緊實的小臂肌肉線條。
他腕心朝上,搭在了腕枕上。
這倒讓杜萱有些詫異,她原本以為,又是帷幔又是密診的,病人應該是個女人才對,沒想到是個男人。
所以她遲滯了片刻,才緩緩將指尖輕輕搭到了男人的腕脈上。
指尖那抹古醫道的力量,就循著他的腕脈流了進去。
只片刻,杜萱的眉頭就輕輕擰了起來。
「換一隻手。」
那頭將手抽了回去,沒一會兒又換了一隻手過來,杜萱再診,眉頭皺得更緊。
陸季忱在旁邊瞧著,忍不住問道,「姑娘,診得如何?」
杜萱收回自己的手指來,眼帘垂著,沒有馬上說話。
陸季忱見她這模樣,只以為她是診不出來,雖然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還是忍不住有些失望在眸中閃過。
因為這個農女給了他太多驚喜,他原本以為在她身上會有不一樣的可能。
「診不出來也沒事。」陸季忱說道,「我醫館裡的大夫都診不出來,診出來了也不會治。」
杜萱沉默了片刻之後對陸季忱說道,「我沒說診不出來,你不用忙著幫我喪氣。」
「什麼?」陸季忱目光詫異,「你……」
杜萱早就診出來了,只不過,她腦子裡需要轉換一下,需要措辭一下,省得自己等會說話的時候,帶出什麼現代醫療的詞彙來。
「他所患疾症……」杜萱不疾不徐道,「是毒症。毒患已久,已深入骨。如果我診得沒錯的話,他應該疼得很嚴重,但從他脈象看來,似乎並未因為劇痛而有太大的起伏,想來是用了能強效鎮痛的藥物。而這種品類的藥物,多半本身就是毒藥……再和這個薰香一搭配,鎮痛的效果就更佳了。但是長此以往,毒上加毒,他沒多久好活了。」
通俗易懂的打個比方就是,癌症病人做化療,本身就是把毒藥打進身體裡,破壞癌細胞的同時,也破壞自身免疫力,破壞自身健康的細胞。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陸季忱愣住了,「你……究竟怎麼診出來的。你連望聞問切都缺了三步,只一步,就診出來了?」
「所以如何?考驗算過了嗎?」杜萱朝帷幔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算過了的話,我再和你說說如何治療?」
「你能治?」陸季忱看著她。
杜萱道,「我能治的話,你給我的報酬會更好一點嗎?」
陸季忱目光灼灼地盯著杜萱,「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