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跟孩子說這些也說不明白,而且她瞧著孩子困成這樣,還打算讓他趕緊喝了藥還能繼續睡呢。
「哦,好。苦不苦呀。」小寶一邊皺著鼻子嗅著藥味,準備接過來喝,一邊小聲問道,聽起來帶著些撒嬌的意味。
杜萱彎了彎嘴角,「不怎麼……」
她話都還沒有說完,一隻手就猝不及防伸了過來,重重打翻了她手裡的藥碗。
因為太突然,小寶都沒反應過來,只聽到碗盤破碎的聲音,嚇了一跳,嗓子裡發出一聲受驚的低呼。
聲音都怯怯的,「……娘?」
「沒事。」杜萱輕輕摸了摸他的額頭,「不小心撒了,這會子可不苦了。改天再說吧。」
戚小寶嘿嘿一笑,原本就睡眼惺忪,這會子躺下去裹著被子更是沒一會兒就迷糊了,杜萱一邊輕輕摸著他的頭,一邊看著那個安靜站在旁邊,目光森然的高大身影。
他身上的衣服還敞著懷,看得到裡頭她纏上的用來作為固定帶的布條。
還有肩背的衣服上被鮮血浸透的大片深色的濕痕。
這樣的傷,哪怕她已經幫他處置過了,也該疼得夠嗆,但這男人居然還能起身來,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閃身上來,打掉她手裡的藥碗。
油燈一豆昏黃的光線里,兩人誰也沒說話,沉默著。
杜萱輕輕甩了甩手上被潑了滿手的湯藥,也得虧她已經把藥吹得溫涼才來讓小寶喝,不然一碗熱乎的湯藥潑在手上,得疼夠嗆。
然後彎身濺起碎碗的瓷片。
她沉默著,一語不發,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戚延皺眉看著她的動作,他壓低了聲音,本就低沉的聲音配上微啞的聲線,更顯得馥郁,「你想對小寶,做什麼?」
他呼吸灼熱,有些粗重,腦子裡其實是有些混沌的,可是就在剛剛聽到她叫醒小寶的動靜,看到她端著藥碗要餵小寶喝藥時。
他腦子裡突然冒出來的,就是她曾經想要賣掉小寶的情形。
以及她採回來的那些毒草,村民好心提醒他要小心身邊人。
腦子本來就慢半拍,身體就已經先腦子一步做出了動作。
杜萱垂著眸子,並不和他對視,甚至也不想搭理他說的話。
她只是靜靜將碎瓷片收拾好了拿了出去之後,便沒再進來。
戚延坐在床邊等了好一會兒,也沒等到那個女人回房間來。
他鋒利的眉毛,不由得皺得緊緊的。
杜萱目光森然猙獰地拿著刀在給那頭熊剝皮,將那整張熊皮完完整整地剝了下來。
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的情緒釋放一點,省得自己忍不住想要對裡頭那個傷兵動手,忍不住想揍他一頓。
她就是餵條狗!也該餵親了!
這男人究竟是個什麼品種的……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