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村里好幾個和她沒差幾天出生的孩子,有一大半都沒能熬過去那個冬天。
杜萱本意是想表達自己體質好,讓方梅娘不用擔心,但是方梅娘聽到的,卻是她在杜大家掙扎的那幾年。
頓時心疼,眼圈都有些要紅。
杜萱說不出來心裡是個什麼感覺,只能說,母愛總是能夠讓人輕易動容。
你說的是雪景多美,母親看不到這美,看到的只有這雪會不會冷到她的孩子,會不會害得她孩子滑跤。
杜萱趕緊扯開了話題,「身體怎麼樣?好些了嗎?藥還吃著嗎?」
「吃著!」方梅娘趕緊應了一句,然後就搖了搖頭,「也太噁心了……」
杜萱知道她說的是什麼,打蟲就是這樣的,視覺衝擊感能大到讓人懷疑人生。
杜萱點頭道,「噁心吧?所以往後吃東西還是得吃乾淨的熟透的,水也得燒開了再喝。」
「我再不敢了,再不敢了。」方梅娘連連擺手,「真是不吃一道虧都不會學乖。」
杜萱握著方梅娘的手腕把了把,「挺好,藥再好好吃著,蟲都打完之後,身子就容易補上來了。」
杜萱笑眯眯看著她,「有我在,你會長命百歲的。」
方梅娘的手在杜萱臉上輕輕摸了摸,「萱萱啊,你過得好不好啊?」
杜萱一愣,「挺好的啊,怎麼了?」
杜萱瞧見她眼眸里的擔心。
方梅娘嘆了一口氣,「那你怎麼自己過來了?戚延怎麼不陪你來呢?你和他……沒鬧架吧?」
「沒……」杜萱忖了忖,就一五一十說道,「他出了些事情。」
「出事?出啥事兒了?」方梅娘有些疑惑。
杜萱知道她肯定會被嚇著,但要是不照實說,她更會一直放不下心。
只能說道,「他被熊瞎子給弄傷了。」
「什麼!」方梅娘聲音都高了起來,幾乎有些破音了。
嚴康也放下手裡的活兒,走了過來,憂心忡忡道,「不要緊吧?嚴重嗎?這可怎麼是好?你來鎮上是帶他來看大夫的?他人呢?」
杜萱趕緊說道,「不要緊,不算太嚴重,沒看大夫,休息休息就沒事了。」
「怎麼……」方梅娘聲音都有些哆嗦了,「怎麼會碰上熊瞎子呢,熊瞎子不是該冬眠了嗎?」
對於普通人來說,熊的確是相當可怕的存在了。
杜萱道,「他想獵那頭熊瞎子。」
方梅娘:「……」
嚴康:「……」
兩人都沉默了,好一會兒都沒能說出話來。
還是方梅娘眉頭緊皺,一臉糾結地開了口,「你之前……是不是說過他腦子,腦子不太靈光?」
「啊,是。」杜萱笑了起來,覺得方梅娘這樣一臉糾結地表達戚延腦子有病的模樣,頗有些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