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打獵的山頭,那個跟著自己一起受了瘴毒而被毒瞎了眼的孩子……已慘遭滅門的手下留下的遺孤。
那個破落的小院子,漏風漏雨的土屋子。
那個原本粗鄙惡劣的女子,又變成了溫柔靈動的模樣。
那些好吃的餐食,那些對她動過的手,她受過的傷流過的血,因為被自己懷疑,而逐漸失望的眼睛。
英氣鋒利的眉頭逐漸抽緊。而後,那些在逐漸釐清的思緒中的那張臉,漸漸的,就和此刻身旁這個女子的臉龐,重合在了一起。
男人的嘴唇微微翕合,聲音沉而略啞,「杜萱。」
「嗯?」杜萱看向他的眼睛,看到了他收緊的眉頭和沉邃的瞳眸,不由得問道,「疼是不是?下次還是先給你弄些鎮痛的湯藥吧,興許能好受一點。」
杜萱心裡知道,凍傷的痛,其實是很痛的,不然也不會讓人用冰水來測驗疼痛了。
可是他中的毒,明明白白的是熱瘴毒,所以只有用寒針。
杜萱輕輕在已經施下的針上拂過,古樸的力量循著顫抖的長針湧進他的經絡里,遊走在他的身體裡,四肢百骸。
與那些在他身體裡早已沉疴的毒症互相衝撞著。
造成更大的痛苦。
起碼杜萱很清楚,這會造成更大的痛苦。
可是男人卻面不改色,依舊只是盯著她而已。
倒是杜萱有些於心不忍,她抬起手來,在他頭上施了幾針。
男人原本只以為和先前在身上施的那些針一樣,是給他療愈的針。
但是卻很快察覺到一陣疲憊的睏倦湧來,眼睛都像要睜不開了似的。
他眉心擰得更緊。
不,還不行。
他還不能睡,他還不能沉睡……
可是眼前卻越來越黑沉,在完全暗下去之前,只聽到女子的聲音通透好聽地柔和說道,「你還是先睡一會兒吧,等睡醒了,興許就能好點兒了。」
他沉沉地閉上了眼睛。
……
而另一頭,醫館掌柜想了想之後,還是讓人去向陸季忱匯報,杜萱已經準備開始接診的事情了,也順便告訴他,在正式接診之前,杜大夫打算先給自家郎君治療一番。
與此同時,就在陸季忱位於懷寧縣的住處,一座漂亮的園林府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