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翊冷哼了一聲,加快了腳步。
「太傅慢點,你找不著路。」趙逸徽笑著跟了上去,小廝提著燈籠快步追上兩人。
「過了前面那條巷子就離昭陽殿不遠了,雅文苑往左走就能到。」
在進入那條漆黑的巷子前趙逸徽忽然頓住了腳步,他盯著前面那個大步離開的背影道:「太傅,我怕黑。」
舟翊停了下來。
小廝追來,「殿下,奴才有燈。」
趙逸徽沉著臉,「有燈我也怕。」
「那奴才扶著殿下。」往日小廝便是這樣扶著皇孫過去的。
趙逸徽盯著前方的背影道:「太傅可否來扶我一把?」
舟翊沒動,心臟仿佛被什麼扯住了,走也不是,回也不是,方才心底的那股氣消散了大半。
「太傅。」趙逸徽輕輕喚了一聲,「我自小就怕黑,我……」
話還沒說完,舟翊便轉身返回。
他把手伸到趙逸徽面前,沉聲道:「殿下請。」
趙逸徽怔了怔,握住了面前遞過來的手掌,對方的手很大很暖,還有常年握刀劍留下的薄繭。
舟翊在牽上趙逸徽的那一刻就知道他是裝的,明明小廝就在旁邊照著燈,又不是完全漆黑,怎麼可能害怕到不敢前行,以舟翊對他的了解,這根本不可能。
趙逸徽把那隻手掌握得緊緊的一路往前走去。
要分路了,往左走是雅文苑,往前走是昭陽殿。
趙逸徽拉著人沒鬆開,小聲道:「勞煩太傅送我回宮。」他抬頭望著舟翊,眼神真切。
舟翊禮貌地把皇孫的手推開,讓自己抽身,「殿下自行回宮,這附近已經有很多宮燈了,前路明朗,不必害怕。」
「我就是怕。」趙逸徽望著舟翊,眼睛說紅就紅,「太傅教導我,竟是這點愛護都不肯施捨!」
趙逸徽一生氣,抬腳踢翻了小廝手裡的紙燈籠,燭火瞬間熄滅。
前路的宮燈照過來已經有微光了,舟翊看見趙逸徽的身子微微發抖,眼淚快要落下來。
「罷了。」舟翊重新把人牽了過來,「我送你回宮。」
有病之人終究是有病,這個皇孫的性格倒是和如今的老皇帝有些相似。
趙逸徽拽住舟翊的手掌就撲了過來,將舟翊團團抱住,「太傅,燭火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