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歌打開包袱,拿出裡面的獸骨,他面色凝重地看著舟翊,「師父,你如今的身體能招魂嗎?」
舟翊點點頭。
「要不我來吧,我也會。」湯歌道。
舟翊看著徒弟,把他手中的獸骨拿了過來,「不必,我從來沒在你面前招過魂,這一次你就好好看,好好學。」
湯歌看著舟翊憔悴的面容,心裡隱隱作痛,招魂對身體損耗很大,不是那麼容易的。
曹氏準備好了清水,用一個盆盛放在地上。
湯歌擺好筆墨,鋪上空白符紙,「師父,請。」
舟翊畫符招魂,用他們獵詭人的話說,這是畫符請神,對一切未知的保持敬畏,鬼即是神。
符畫好了,舟翊看了周圍的人一眼,「孩子和老人請離開。」
老太太眼眶紅紅,不想走。
舟翊捏起符紙,還未請神,又說了一遍:「孩子和老人不要看,出去吧。」
曹氏的丈夫把母親和孩子帶了出去,等曹氏丈夫回來時,舟翊才開始請神。
將符紙點燃,灰燼落入清水之中,舟翊的手指對著符點了幾筆,符紙在他手上燃盡,並未燒到皮膚。
曹家夫婦屏氣凝神,湯歌臉色沉重。
符灰融入水裡,融盡了,舟翊的臉瞬間蒼白,身子細微地晃了一下。
「師父!」湯歌扶住了他。
一個人影在水盆上方顯現,是一個發白腫脹的軀體,凡是被獵詭人請出來的「神」,樣子都是死去時的模樣。
曹氏看到人影就忍不住哭了起來,她哭不出太大的聲音,或許是太過悲傷,哭出來的聲音是半啞的。
舟翊看著懸浮在水盆上方的人影道:「你們夫婦有什麼話想對他說的,直接說吧,今後也沒有再見他的機會了。」
曹氏勉強止住哭泣,腳步發虛無法站立,只能扶著自己的丈夫,她望著兒子的身影道:「是誰害了你?」
曹嘉福是有表情的,他也朝母親看了過來,兩人對視的那一瞬間,曹氏還是忍不住,哭得趴在了丈夫肩頭,止不住地抽泣。
曹嘉福緩緩開口:「我和人吵了幾句嘴,動了手,撞了腦袋,走路時發暈栽進了水池裡。」
曹氏一邊哭一邊問:「誰打了你?」
曹嘉福頓了頓才道:「你不認識,京中大官的兒子,是我自己不小心掉進水裡的,娘,是兒子不孝,不該在外與人鬧口角。」
一聲娘讓曹氏哭得更厲害了。
舟翊帶著湯歌暫時迴避,讓他們三個繼續說,今後沒有這樣的機會了,大多數魂只能被請一次,舟翊也沒有能力再請第二次了。
門外,舟翊咳了幾聲,腳步發軟。
湯歌將他扶著,臉色凝重,「師父,你偏要為曹家招魂,你的身體怎麼辦,這下一年都不一定拖得過。」
湯歌的語氣里有責怪的意思,舟翊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沒再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