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顧謹灝再次出現在壽安宮,將銀票塞給賢太妃時,忽然有種深深的失落。
他與沈清霜最重要的關係就這麼沒了。
以往還能拿銀子說事,現在,兩清了。
「母妃,您出宮做什麼?」
賢太妃將銀票疊好,小心放入袖中:「當然去音暉園聽戲了。」
「您一個太妃總往市井跑合適嗎?」
這話讓賢太妃的腳步停住了,轉身看著他,那眼神,在糾結。
這太妃說不準也快做不成了!
退回來拉著他坐下,這審慎的眼神,讓顧謹灝心中發虛。
「兒子,老十五說老女人和皇帝竊什麼?竊國是嗎?」
「嗯,小皇叔是這麼說的。」
賢太妃長長嘆了口氣,愛憐地摸了摸他的頭:「兒子,你不了解你小皇叔。他長年與世無爭,此次想必是真的怒了。他能說出這話,定然是有備而來,大齊是要變天了。」
顧謹灝有過這種猜測,只不過一直存疑。因為他覺得顧雲間對權力並沒有欲望,這麼多年他唯一爭的就是一個姑娘。
「母妃,小皇叔會做皇帝嗎?」
賢太妃低頭抿了口茶:「這皇位本來就是他的。」
「可皇爺爺傳給了父皇,父皇本是要傳給兒臣的,若不是皇兄從中作梗......」
賢太妃心裡咯噔一下,拍著他的手。
「兒子,你說的沒錯,若是皇帝退位,皇位是該還給你。但是你忽略了一件事。」
「何事?」
賢太妃淡淡一笑,望著兒子的目光多少帶著同情。
「若是你那老子被證實皇位得來不正,或者根本沒有資格做皇帝,再是他傳位,這大齊的天下與你又有什麼關係?」
顧謹灝不知顧雲間手中究竟握有什麼東西,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忽然又有件陳年舊事公諸於眾,他只抱有一個希望,那就是顧雲間無意帝位。
這一年多,他對皇帝俯首稱臣,每當看到他高高在上、看到太后凌駕於母親之上,他的心中就憋著一股氣。
雖然皇帝懾於他手中之權不敢輕舉妄動,但始終君臣有別,君就是君,臣就是臣。
「母妃,兒臣想......爭一爭。」
他抬起頭,目光定定。
賢太妃也定定地望著他:「怎麼爭?發動兵變?生靈塗炭?」
顧謹灝緊緊地握著杯子,低下頭:「還沒想好。」
腦門上挨了一下。
「謹灝,別做錯事,免得引來千古罵名。」
「可不能江山美人都讓小皇叔得了!」
一句話讓賢太妃忍俊不禁,揉了揉他的臉,笑眯眯道:「謹灝,有些事是命中注定的。皇帝和太后被軟禁多日,朝堂一片昇平,半點浪都沒起。若是你,做得到嗎?」
顧謹灝自問做不到,只好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