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好大兒的眼睛不知何時紅了,一副恨鐵不成鋼:「娘,您瞞了我這麼久,您讓我如何自處?」
「我瞞你什麼了?不就瞞著你給你買了個媳婦兒?」
「終於承認是您買的了!」顧謹灝恨恨道,但這都是後話,他也顧不得丟人了,反正丟的人也不少了,「我是那個御醫的兒子吧?」
賢太妃一臉懵逼,「什麼御醫?」
「顧行深的生父,與靜夫人有苟且的那個御醫,楊平原!」
賢太妃這才明白為何大眾的眼神都充滿著探究同情,當下老臉通紅。
「平原你個山丘!你是你父皇的親生子,這怎麼可以作假?」
「那我為什麼與顧行深長得像?他又不是父皇的兒子!」
冷眼旁觀的顧行深咳嗽了幾聲,吐出一口黑血,沈清霜知道銀針上的毒起作用了。
「我是先皇的兒子,只不過不是靜太嬪所生。」
這句話猶如晴天霹靂,顧雲間都震驚了。
「我的生母是靜太嬪的侍女巧英,先皇酒醉下寵幸了她,並讓她有了身孕。巧的是靜太嬪與她同一日生產,只不過她生的是女兒,還是個夭折的女兒。產婆怕擔責,正好我出生後母親就沒了氣息,產婆順理成章瞞天過海。綠心知道這事,也就因為她與我母親情同姐妹,我才沒殺她。」
言下之意,產婆與相關知情者早已不在人世。
如此驚心的秘聞被他輕描淡寫說出,每個人心裡都有不一樣的感受。
顧行深望向顧雲間,假面似的臉有了絲笑容:「皇上,我該喚你一聲『小皇叔』吧?」
顧雲間點頭:「你還是恨我嗎?」
「恨?」顧行深喃喃,「嗯,是恨的吧,我恨的多了。皇爺爺在意你,父皇看重四哥,就連只知玩樂的五哥都比我受寵,這不公平,這不公平啊!」
「先皇以為你不是他的兒子才會對你冷眼。」賢太妃道。
若不是手背上落下的淚,顧行深自己都不知道還有哭的能力。他與顧謹灝長得這麼像,為什麼會懷疑他的身世?他不知道,他一點都不知道。或許這就是命,他占了靜太嬪孩子的身份,就要承受她的不貞帶來的一切。
可就算他知道,或許他也不會公開身世。一個奴婢的兒子,再是親生的,也不過是踏腳石罷了。
顧雲間讓追雲解了他的穴道,又讓沈清霜幫他解毒。這麼多高手在,小姑娘沒有顧慮,顧行深卻拒絕了。
「小皇叔,不用麻煩,左右是一死,解不解沒區別。」
「行深,你還年輕。」顧雲間說出這話時,賢太妃知道他有意放過他。
顧行深笑笑,蒼白如紙的臉與他青得發紫的唇令人心顫。
「人的一生總要有件事支撐,支撐我的就是恨,對你們所有人的恨。你若是放了我,我的生命就沒了支撐,我不願那樣。」他捂著胸口劇烈咳嗽,肺都要咳出來了,用力喘氣間瞥見了沈清霜,「你怎麼知道我不是小皇叔?」
「倒也不難。昨晚你去花園見我時我就察覺不對了,我怕你擄走我,就故意說成婚當日會獨自待在新房很久,誘你前來。至於你的破綻,有三點。一,他的手受傷了,你的沒有;二,你沒有平安扣;三,你沒他高,我親他的時候要高高地踮腳尖,你不需要,只要稍稍踮一些就行了。」
顧雲間徹底服了她,這口沒遮攔!
沈清霜臉一紅,解釋道:「我沒親他,發覺不對及時打住了。」
「你要是真的親上了,說不準我會喜歡上你。」顧行深似笑非笑,沈清霜直接給了個「呸」。
危機盡解,再回房,沈清霜一點困意都沒了,一直纏著顧雲間問她聰不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