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著一雙輕微下三白的桃花眼,鼻樑挺直若削成,臉廓卻相對柔和,成就了一種矛盾的美感。
這使人不禁聯想到他笑時的溫潤如玉,而眼下面無表情,則仿佛一身肅殺之氣,雖是手執著摺扇,卻更像握著一柄飲血的長劍。
她這腳下一動,足腕間的鈴音叮噹,如仙樂入耳,仿佛帶著無數細小的鉤子,攝人心魄。使得莫名聽見鈴音,循聲前來的姜懷央也怔住了。
這鈴音夜夜入他夢來,他自是再熟悉不過。
佛祖跟前,無欲之地,他卻不可控地將眼前女子帶入了夢中情境。
他總覺得她應該攀上他的脖頸,軟聲撒嬌,她的眼尾不施脂粉,也顯出異樣的潮紅,她的鬢髮微濕,黏在額角,整個人兒似乎軟作一灘春水。
這串微弱的鈴音,將姜懷央聽得心思旖旎,忽地覺得身上有些許燥熱起來。
只是他神色不變,言辭間夾雜著不易察覺的克制,「此非你能久留之地,還不速速離開。」
對方下的逐客令落在阮玉儀耳里,盡數成了嗡嗡的低鳴。
她顧不上身體的低熱,欲欠身行禮,不想眼前一黑,整個人癱軟下去。
「小姐!」
她沒有摔在地上,而是被一雙粗糲有勁的手接住,落入一個陌生的懷抱,鼻息間滿是皂角的幽香。
第6章 投懷
再清醒時,阮玉儀睜眼見到的是一間陌生的房間,陳設質樸,而旁邊守著的是神色擔憂的木香。
她一抬頭,額上敷著的涼帕子就掉了下來。
木香將帕子浸入一邊擱著的水盆中,揉搓了兩下,擠干水分,疊好置於她還有些微熱的額上,順勢將人摁回榻上。
「小姐,奴婢早些時候就說了,這麼穿定是要受涼的,如今可好,這病啊您便乖乖受下吧。」木香絮絮叨叨。
著涼了嗎?她探了下自己的臉頰,果然感覺到異樣的溫熱。
她有些心虛地癟癟嘴,嘟囔道,「定與昨夜裡那涼風也相關啦。」
木香一時說不出話來,她早該給小姐換上厚些的被褥的,那窗子,也該是仔細檢查的。夫人也是,不知安的什麼心思,別的空院子跟寶似的揣著,偏生給了這間。
「對了,」阮玉儀稍稍側過臉,問道,「我們這是還在聖河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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