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容眼眸微動,心生一計,她將藥水往地上一倒,輕呼,「啊呀,真是抱歉。本宮沒注意瓶口方向,以後再賠妹妹一瓶吧。」
只餘一半的藥水撒在地上,浸濕了一寸見方的地面,顯出一塊深色的痕跡來。
在她的認知里,被搶走了愛人的人怎麼會完全不在乎,她總以為,像幼時宮中那幫妃嬪一般爭鬥,才是常態。
因而覺得阮玉儀的態度分外異樣。也不是說她不哭不鬧讓自己不舒心,只是感覺缺了點什麼,於是一次次挑釁,希望這空缺的不存在得到印證。
可阮玉儀只是眉頭輕蹙,淡淡瞟了一眼,神色甚至沒有她身邊的侍婢來得激烈。
「無妨的,倒了也就罷了。」
記憶里,幼時的阮玉儀爹娘相處和睦,家中兄長又十分疼愛她,阮家老爺仙逝前,她幾乎所有的需求都會被滿足,不與人爭的處世態度許是那時候就埋下了種子。
昭容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口氣憋在心裡不上不下。
聽見外頭傳來程睿的叫喊聲,她知道是程行秋他們到了,這才扶了扶髮髻,款步離開。
第22章 再夢
微風拂動素紗簾帳,窗前,姜懷央負手而立,神思渺遠。
天色已是不早,正是雲銷雨霽,彩徹區明,夕陽將眼前空蕩的院落映照得一片燦然。
溫雉低聲詢問,「主子,今日還是如往常一樣備車嗎?」
其實明日朝假,他又甚少去給太后請安——雖然太后約莫也不想見著自己——也就沒有了必回不可的理由。
姜懷央對回宮這事興致缺缺,沉吟片刻,道,「來回繁瑣,不必備了。」
怎麼之前不見主子說繁瑣。溫雉腹誹。
雨後視野中的色澤都要比平日裡更清潤些,姜懷央遙遙望著葉片上躍動的餘暉,心中隱隱覺得有什麼比之更為燦然的物件,可一時間又說不上來。
夜幕垂垂時,姜懷央安然入夢,又一次陷入了類似之前的夢境。
只是這次是在他身處的這間廂房。
她仰頭飲著薑湯,纖細的脖頸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有時倒得快了,她偏小的嘴包不住流下的湯汁,就洇濕了嘴角。
姜懷央心思一動,惡劣地去動了下傾斜的瓷碗,她手一抖,薑湯就傾倒而出,順著她的下巴,一路划過她雪白的頸項,最終隱入衣裙不見。
她從碗中抬起眼皮,嗔了他一眼,「別動,都倒出來了。」另一手拿帕子輕拭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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