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玉儀淡施一禮,告了辭。她緩步邁出了門檻,守門的小廝見是她,規規矩矩行了一禮。
正是日頭高掛之時,為避著些陽光,兩個挨著檐下走著。木靈緊跟在她的一側,撇嘴道,「這大公子如此行徑,難道想立個平妻不成?大蕪向來沒有這個先例,他竟是有意做第一人。」
阮玉儀捏了下她手上的軟肉,壓著聲音道,「小聲些,此處還是正房,莫叫人聽了去。」
就是蕪國律法允許,昭容也是容不下她的。何況什麼平妻、貴妾,本也就是男子為了掩飾自己寵妾滅妻的行徑,生造出來的藉口罷了。
聞言,木靈一驚,四下看去,見並沒有什麼人,才算是松下一口氣。她轉而道,「小姐,這裡離西廂還有一段距離,您不若先回院兒里歇著,只奴婢去尋木香姐姐便是。」
她思忖了片刻,還是放不下心,「我與你一道去罷。若是真碰見長公主,也好照應一二。」
於是兩人自是一同向西廂去了。正房前的空地寬闊,風尤為大些,撫弄得樹上的枝葉沙沙作響,凝神去聽,似乎還能聽見期間夾雜著重物撞擊的悶響。
她蹙眉頓住,轉臉問木靈,「你可有聽見什麼異響?」說話間,那動靜似乎更猛烈了,一下,一下,像一隻困獸,不要命地欲撞開繁複的鐵籠。
木靈自是也注意到了,兩人循聲而去,眼前是一間廢棄已久的耳房。邊角上的木料,已在一日日的風吹雨打中損壞,因著鮮有人進去,這會兒站在其旁,風一拂過,甚至有著隱隱霉味。
這西側的耳房卻並非是閒置才棄之不用的。她曾聽程行秋提起過,細細算來,他其實還算不上家中長子。
程家第一個孩子是由梅姨娘誕下的,當時真是分外討程老爺歡喜,他一日沒見著這個兒子,便覺著哪兒哪兒都不對勁。
但惜二十多年前,稚子貪玩,在耳房中的几案上爬上爬下,不甚跌落,硬物磕到後腦,再沒醒過來。下人們廢了好一番功夫,都沒找到他的屍身。那時正值盛夏,還是有過路的婢子聞到異味,這才發現了他。
按理說耳房的位置不算偏僻,闔府上下一齊尋,卻偏生都忽略了此處,若說背後無人作梗,程老爺是絕對不信的,因著此事,他面上不顯,心裡一直恨程朱氏狠心,便對她更是冷淡了下來。
雖則程老爺頗為痛心,可到底只是個夭折的庶子,慣例上,為討個吉利,是連族譜都上不得的。那之後,程老爺才轉而對程行秋多有關注。
因著這間耳房曾有過這樣一段,才一直擱置著,不被使用。
阮玉儀猶疑了下,伸手觸碰門扉。不想還不等她用上多少勁兒,門就被推開了,虛掛在上邊的鎖頭應聲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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