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他們的情分也合該到此為止了。
她放下筆,轉臉看向梅姨娘,眉眼含笑,像是求她誇獎一般。
見阮玉儀心緒鬆快,梅姨娘也放下了一顆緊著的心,向她回以一笑。看著玉儀,梅姨娘似乎從她身上見著了自己年輕時的影子,只是這小娘子比她要果決得多。
看來她是白操心了。
若細細算起來,玉儀雖是比自己的瑩姐兒要年長上一些,她這年紀,也是足夠做玉儀的母親了。如此想著,她的神情又柔和了幾分。
「可惜瑩姐兒身子孱弱,自小還未用吃食,便先是吃上了丸藥,恐過了病氣與阮姑娘,不然我定然叫瑩姐兒也來與您拜識一二。」她是真的歡喜這位表小姐。
阮玉儀自是隨口應了幾句客套話,而後叫木香取來一個荷包。她接過,遞與梅姨娘,「無論瑩姐兒還是姨娘腹中的胎兒,都會是康健的。姨娘也莫要過於憂慮了。」
梅姨娘謝過,拉開荷包一瞧,借著光線,見裡邊隱隱露出一角的玉來。她心中微動,當時她只以為玉儀是隨口一說,沒想到她真的去寺中為她祈來了玉佩。
一邊鬟婢收去了筆墨,梅姨娘又與她講了幾句交心話,這才告辭離去。
少了一樣心事,阮玉儀也是自是好睡得多。
明兒反正程朱氏在忙著打算昭容與程行秋的親事,想來也沒工夫接見她去請安,她直安心睡到翌日天光大亮,方才悠悠轉醒。
「小姐,您醒了。」今日雖是木香輪值,可木靈一想到待會兒要出去放紙鳶,便興奮得不行,非得跟著木香一道進來不可。
她嘰嘰喳喳的動靜倒是使得阮玉儀一下子便清醒了,接著梳洗妝飾,木靈也是一直在旁邊看著,像是從未見過似的,滿眼新鮮。
阮玉儀受不住她這麼晃悠,便打發道,「木靈,你去將那兩隻紙鳶備來罷。我這邊也快好了。」
木靈歡喜地應下,步子輕快地出了房門。
只是木靈一走,她又忽地覺得周邊冷清了些,到念起木靈的鬧騰來。
第71章 鶯燕
許是前幾日方落過雨,今兒的天很是澄澈,無甚雲霧,這藍雖清淺,卻也叫見者心生歡喜。深秋的陽光是不灼人的,毫無遮擋地照下來,連周邊的花草也顯得更鮮亮了些。
行至溪邊,翠幄青?的馬車才悠悠停下來。木靈先是下來,拉過簾帳,阮玉儀由木香扶了,下了馬車。
因著溪流較湍急,上邊粼粼的波光也顯得更細碎些。她望了一會兒,心緒鬆快下來,忽地覺著與程行秋的親事似是隔了許久。
恍惚間,她似乎還是那阮家的小姐,由父母兄長護著,無需理會這些勾心鬥角的繁瑣事,也無需為自己的生計犯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