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她兒痴傻二十多年,若是能早些治,這些年也能過得輕省些。
如果往後睿兒心智全了,倒便宜了儀姐兒。她身世破落,父親又是畏罪自刎,她客寄於此,本就算得上是他們程府心善。若再要做正頭夫人,那更是高攀。
卻不若叫她做個妾來得合適,如此,二少夫人一位便可另擇貴女。程朱氏心中以為程睿將愈,不禁盤算起來。
阮玉儀見無人招呼她,又都是長輩在,也不敢輕易坐了。
寧何卻注意到她一直立著,道了一句,「姑娘怎的一直站著?」
「儀姐兒,莫要杵著了,尋了地方坐下罷。」程老爺循著寧何的目光看向她,見她如此規矩,便溫聲道。
這會兒得了話,阮玉儀方告了座。
原既是只看程睿一人的病,是無需闔府上下的主子都過來的,只是程朱氏重視,這才提議將所有人都叫了來。也幸虧程府生齒不繁,這才一個廳室就裝下了。
昭容睨了阮玉儀一眼,方對寧太醫道,「時候不早,便勞煩寧大人為程二公子看診罷。」
其實以她的身份,是請不來寧何的。既然是今上的人,自是只能由今上差遣。為討未來婆母歡心,昭容才是去託了太后,讓她去新帝面前說一兩句,這才將人要來。
不過就算並非看在她的面子上,這也足夠叫程家人另眼相看了。
程睿的痴病煩擾程家多年,她若對程家有此一恩,阮玉儀還能拿什麼與她爭。想著她眼角眉梢浮起倨傲的神色。
聽了這話,寧何不由暗自嘆了口氣。這位長公主殿下還真是素來擅長為難人的,且不說這程家公子的病是先天還是後天,就是這痴病,也不是光靠幾帖藥下去便能治好的。
總不能叫人再發一次熱,或是再往哪個桌角撞一下,將那痴病嚇跑罷?
可畢竟是為人臣的,寧何也不能直接推拒了,這不僅顯得他寧家後人無能,失了顏面,要是公主一發難,還容易招致災禍。
他只得委婉地道,「聽夫人說這病症已是有二十餘年,病根之深,輕易好不了,下官也只能是暫且一試。還望殿下莫要寄以過多希冀,早些另擇高明的好。」
昭容一蹙眉,還未說話,程朱氏便搶著道,「這些年來,我們什麼法子沒試,什麼名醫沒求過,原早不報希望了,幸而公主將您找來。只要還有一線可能,便請您試上一試。」
「你儘管去就是,不論結果如何,都不算你的過錯。往後賞賜是少不了你的。」昭容亦給他安心道。
寧何等的便是這句話,這麼一來,他便能將自己摘乾淨了。於是他也不再顧慮,頷首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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