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昨日曾派人去聖河寺尋人,可並不見他的蹤影,那婢子問她該如何之時,她竟是一下說不上來,還有何處能去尋他。
許是這道旨意來得太過突然,她眼下持杯的指尖還在細細顫著。
兄長曾與她當故事般講過宮中的明爭暗鬥,日日不休。
雖知道兄長多半也是道聽途說,可還是給她留下一個入宮是下下策之舉的印象,她知道,那深宮似海,一旦進去,便再也別想望見皇城外的天了。
受寵的,平步青雲;受冷落的,處處受欺凌。如此一想,她陡生懼意。
可卻也並無人能與她商榷,予她援手。她忽地抬起眸來,急聲道,「木香,你去聖河寺找找他,多打聽一二。」
木香心知小姐指的是頂了郁王世子身份的那位殿下,正待應下,卻聽身後有一低沉悅耳的嗓音道:
「不知阮姑娘這是要打聽誰去。」
他踱步過來,將窗下的光拋在身後,沒了光的映照,那雙琥珀色的眸倏忽暗下來。
她怔了怔,才是尋回了自己的嗓音,輕聲道,「殿……殿下。」雖不過寥寥兩日未見,可她卻覺得似是時過經年,如今再看他,竟不似真切。
姜懷央見她神色淒淒,心中一動。能有這般神情的小娘子,真的會膽大包天,與西域之人勾結嗎?若說她是無意間得到的那藥粉,卻也合理。
「我前幾日有事在身。」連他自己都未曾意識到,他這話說得,隱有解釋的意味。
她微微搖頭,垂下眸。其實他無需與自己交代,就算是她遣去尋他的人一次次跑空,她也並無立場去指責。
之前緊著尋他,可到真見著了,她卻忽地想明白,要她入宮的是今上,就算眼前人是郡王還是將軍,在今上面前,都要矮上一頭,又如何能讓陛下收回旨意。
她真是急得昏了頭去。
她心口像是被挖去了一塊,不斷有冷風從裡邊灌入、穿過,一陣巨大的無力感裹挾上來,原本求助的話一轉,「殿下,往後您莫要再來尋我了。」
今上不比程行秋,若叫今上知曉,不論她最後是否願意入宮,怕都討不了好,甚至牽連木香木靈,以及眼前的他。
此話一出,屋內的似倏忽靜了下來,這樣的寂靜像是要將她攫入怎般的無人之境的。她目光緊盯著地面,不敢去對上他寒涼的的目光。
姜懷央屏退了兩個丫鬟,上前摟住她的腰肢,沉了聲問道,「是因為今日冊封敕旨?」
見小娘子驚懼的模樣,他倏地一笑,語氣輕慢。
「怕什麼,那不是在明日。眼下便急著趕我走,不是太早些了嗎?何況,就算你入了宮,我也能摸進你的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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