轎身上並無什麼繁麗裝飾,倒不似宮中之物了。若非一邊有兩個侍衛打扮的人,都幾乎要以為是隨便租賃來的。
木香擔憂地看阮玉儀一眼,不過來初次來接,這皇帝便顯出敷衍樣,往後還不知如何難過。實際上,她迄今都未想明白,今上為何會下如此突然的旨意。
阮玉儀卻是面色淡然,與宮中來的宦官見了禮,並未言語什麼。
除昭容覺得昨兒被下了面子,心中不快,並不願出來外,程家的人倒是來了不少。
程朱氏似是要表示莊重,在臉上上了厚重的脂粉,被笑得擠在了一處,卻顯出不少皺紋來,「沒想到我們儀姐兒也能有這樣的時候,姨母算是沒白白疼你。」
她言辭間都是阮玉儀從未見過的親熱。若是從前見姨母這般,她許是不會疑心這份熱切,而是受寵若驚的模樣。而眼下,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她不動聲色地將自己的手,從程朱氏手中抽離。
她這個姨母,認權勢,認銀錢,卻獨獨不認人。阮玉儀只是面上帶了些笑,聊以敷衍。
「往後你要是出宮省親,可也別忘了程家,你的地方,姨母都會給你留著。」說著,程朱氏悄悄瞥了侍立在不遠處的宦官一眼,這仿佛至親離別的話像是專說給他聽的。
程朱氏拉著她囑咐了幾句,才有止住話頭之意。
那宦官上前,語氣還算得尊敬,「才人,請移步上轎罷。」
她側首,望向那頂轎輦。
當宮中的轎輦出現在她的眼前時,她似乎才覺出那旨意的真切。可她真要趟入那泥淖,與數個女子共爭一份寵愛麼。
阿娘教她勾人的手段,卻從未教她面對旁人的惡意,她要如何回擊。她能做到的,不過是保全自身罷了。
宦官這話一出,程府眾人便熄了聲,皆是將目光轉向她。一時間,這麼些人,卻是顯得靜默得很,直壓得人透不過氣來。
她心下慌亂,好似一腳踏空。可天家的權勢將她聲音堵著,使她無法驚叫出聲。她不由往後退了一步。
那宦官見她遲疑,面色微略一凝,又旋即消泯,將之前的話重複了一遍。
她唇瓣張合,還不及出聲,便聽後邊程行秋的聲音傳來,「公公稍等,可否叫我與表妹說上幾句?」
那宦官只是被遣來接人,並不了解這程家大公子與阮玉儀曾是個什麼關係,於是並未多想,頷首應了。況陛下也並未挑選什麼吉時,別說幾句,便是再耽擱上一刻鐘也不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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