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印象里的天子,無論如何也不會與他那副溫潤如玉的皮相聯繫在一起。他縱然性子清冷,叫人覺得不可輕易近他身,可那相貌卻成了他最好的偽裝,中和了他的陰沉之氣。
她從來都只覺得他不過是性子冷些罷了。
指尖被溫熱的茶盞碰了一下,她才知道拿起來。清苦的茶水劃入喉間,可那苦澀卻還滯留於唇齒,經久不散。
木香見她身子發顫,便去將窗子合上了。
「你說,他……為什麼要一面與我歡好,一面卻瞞著身份,將我軟禁於此?」
她忽而道。
木香一時也答不上來。
可自到這方院落後,他似是並未刻意隱瞞,若非如此,今日她也不會從那侍衛口中得知他的身份了。
她環顧四周,一眼看去屋內的布置與其他地方大同小異,可眼下知道這是他那時贈與她的院子,再去看時,卻見許多熟悉的地方。
「小姐尋個時機,一問便知了。」木香道。
是了,待他來,問問便是。
夜幕垂垂時,正房卻燈火通明。阮玉儀端坐著,余光中出現一角玄色。她緩緩抬眼。
暖黃的燭光落在他的鼻上,投下濃重的陰影,卻也柔和了他五官的稜角,給人以一種溫潤的錯覺。不知有幾分少時模樣,她怔怔地想。
他踱步向她走來,聲音低沉悅耳,「在等我?」
他眸光中含著嘲弄,叫她心口不由戰慄。原本想問的話也咽了回去,輕聲應道,「是。」他從來都算不得溫柔,可之前對她也還體貼。
不比近日的他,似是收了網的獵者,見鳥雀徒勞反抗,再無法逃離精心編織的細網,終是摘了之前的假面,露出底下,那使她驚懼的真面目來。
倒是與傳言中更貼近了幾分。
他將小娘子攔腰抱起,扔在床榻上。她砸進綿軟的錦衾中,腦中一昏,掙扎了下,方才坐起身子。
他高大的影子籠在她的身上,她微微仰頭去看他。
他驀地啟唇,聲調冷淡,「你知道了。」
她像是被巨大的寒意所裹挾,猛地一顫。她不知他為何總是能一眼洞悉她的心思,她在他的面前,似是無所保留。
連蔽體的衣物也像是多餘,被弄壞了不知凡幾。可每每壞上一件,次日便會有一箱子麗服從宮中賞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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