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心懷僥倖,哪裡想到,這錦緞之事姜懷央是曾隨口與阮玉儀提過一嘴的。
直至木香過去問起,那女官才知是壞了事了。可她又貪心,想著兩邊制衡,因託詞東西已是被拿去了,也不好收回來,要才人支個主意,將木香打發了回來。
她這是摸清了阮玉儀素來是個不爭不搶的軟性子,便以為能輕慢些了。
聽罷,阮玉儀繼續手上動作,有一下沒一下地修剪冗雜的枝條,淡聲道,「那便罷了。」姜懷央緊著她這邊先擇,本就招人嫉恨了。
她不想多生事端,最好是誰也想不起落梅軒還有個她才好的。
木香斂了眉,正要應聲退下,忽聽她道,「且住。」
她望向窗邊,此處正好能瞧見那片梅樹,眼下雖是枯著,但過些時候,定然分外艷麗灼然,引人為之駐足。
可若是這些樹失了人料理,恐怕就活不了幾季了。
宮中的樹尚且如此,人又何嘗不是。她微微心悸。
就連她現在看起來正得寵,那些人也會看權勢行事。她若一昧規避,是否也會落得昭容口中紅顏白骨的下場?
她心神一亂,錯剪了一原該留下來的枝條。
「去說一聲,將錦緞要回來罷。若她不肯,便說直是陛下的意思。」
昨夜姜懷央來時,的確指明要她去點那蜀錦。蜀錦之珍貴是京中皆知的,一般繡娘三四月才出一匹,上面的暗紋也是一針一線繡出,極費精力,因有「寸錦寸金」一說。
他注意到這匹錦緞時,便覺會與小娘子相襯。
輕紗床幔里,軟緞褥上,他一手固定著她的腰肢,空出一手去解她頸後細帶。他咬著她的耳朵,與她說起近日瑣事,也不顧她正失神,不一定聽得分明。
他要她去取了這匹錦緞,一部分做了肚兜小衣,餘下的做身裙衫。
他掐著她的手腕,「泠泠,可記著了?」
她滿面通紅,勉強哼出一聲,算是回應。
她衣下的肌膚,許是因著常年不見陽光,瑩白如玉。且水紅本就襯人,他幾乎能想到那料子在她身上,會是怎般的媚態。
阮玉儀知他待自己忽冷忽熱,也是怕極了他發狠的模樣。驀地記起昨日的話,腰間似還隱隱酸軟。
「去罷。」她眼尾洇著紅,眸光卻堅韌。
不過她不知的是,姜懷央這般做法,也或多或少有幫她立威的意思在。他知她受的教化便是要待人和善,寬和慣了,難免有心思多的下人陽奉陰違,這才逼她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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