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注意到她神色低落,恐她是在林中被嚇到了,還未緩過神來,遂拉過她的手,若無旁人地捏弄著,以示安撫。
意識到旁邊還侍立著不少宮人,淑妃與世子也還在此,她紅了耳尖,不由嗔了他一眼,想抽回自己的手,無果。
驀地懷中兔子掙了幾下,蹦到地上去,她俯身去捉,再抬首時,卻見一隻箭徑直向自己射來。
她一僵,腦中一片空白,做不出反應。
兔子許是見身後無人,還回頭望了一下。接著蹲在角落,也並無跑遠的意思。
眼見那箭矢破開空氣,箭頭閃著寒芒,愈加逼近。
姜祺眼疾手快地拉了她一把,堪堪躲過那支箭矢。這箭因無處可著,啪嗒落在了不遠處的地上。
她一個踉蹌,險些倒在姜祺膝上。眼睫顫了顫,才像是醒過神來,忙退遠謝過。她面上蒼白得厲害,身形纖瘦,立於風中,仿佛下一瞬便要隨風飄去似的。
姜懷央的手滯在半空,微微收緊。
他這個皇侄,生來便金玉相伴,郁王不願趟入爭權奪利的泥淖,帶著妻兒遠去封地,也是新帝登基,一切安定下來,才回了京中。
因此姜祺從未受過什麼苦。也自然不會像他一般心思深重。
眼前世子風流清俊,唇角噙笑,小娘子嬌媚溫和,他竟覺得有幾分般配。他垂了垂眸,緩去眼中的刺痛。
看台下放箭的人知道自己犯了大錯,惶惶然俯身叩首。
「將那人領回宮去,」他沉下神色,「既然連箭也不會使,也不必在此處呆著了。賜杖責二十。」
雖只是二十,但其或輕或重,也要看執行人的意思了,將人弄個半殘,那也是輕而易舉的,就看他如何揣度聖意了。
但眼下情狀,明眼人都曉得,那人是討不了好的。
溫雉領命下了看台,自去料理去了。
姜懷央拂開一邊的太醫,示意他退下。一手攬過小娘子溫軟的腰肢,讓她坐於自己膝上,「如此責罰,泠泠覺得可夠了?」
此時也顧不得身邊羞怯之類,她不掙扎,不作聲,捉著他的衣襟,指尖還在難以察覺地發顫。
如果方才她沒能躲開那支箭,她是否會與那頭棕熊一般,被貫穿倒地。她心有餘悸,如此一想,脊骨上攀上驅不盡的寒意。
眼中所見,皆是覆上一層血紅。
他攏上她的手,發現她指尖冰涼,索性就給渥著。他附在她耳邊道,「若是愛妃不滿意,那就再加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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