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哪裡看不出白之琦的來意。只是她不明白,這猶若樊籠的宮闈,明知道往裡進了,便此生都要在裡邊磋磨,為何不知凡幾的人,削尖了腦袋想往裡鑽。
輕飄飄幾句話,哄得白之琦心緒明朗不少。
第167章 入水
白之琦掐著柔膩的嗓音,耳尖微紅,「正是來多謝陛下賞賜的。」眼神卻緊緊盯著阮玉儀發上的珠釵。
「白姑娘是個知禮的,」她溫聲道,一副完全沒注意到白之琦綺思的模樣,「只是陛下不曾說過要到此處來,白姑娘不若去陛下院子裡尋尋。」
最好是能拖住他。她垂了垂眸。
白之琦狐疑地瞥了她一眼,不相信她是真心為自己出主意,只當是她想支開自己,因而不願挪動步子。
阮玉儀看出她的心思,給邊上的宮人投去一眼。
能做到新帝身邊的人,哪有心思不活絡的。宮人旋即證道,「陛下此時確是在院子裡處理公事。」
白之琦這才信了,欠身道,「多謝姐姐提點。」
她攜身邊婢子離去,走出幾步,忍不住回過頭望身後溫泉。阮玉儀已進了那竹林深處,將謹慎的心腹留在了外面。
她微微攥緊了手。這是她最有利的一次機會,她定然是要抓緊了,方能攀附上皇族,為姑母鞏固地位,也是為她自己爭一口氣。
方才那宮人碎步趕上來,對她道,「白姑娘,奴婢引您去。」
白之琦端著架子,睨著宮人,鼻腔中擠出一個嗯字。
行至新帝所在的院落前,卻在門口便被侍衛攔了下來。長槍閃著寒芒,橫在她的面前,持長槍的侍衛面容整肅,也不管她的來意,全無與她搭話的意思。
白之琦一驚,下意識退了兩步,方才笑道,「我是來見陛下的。」
侍衛聲音冷硬,「陛下有吩咐,任何人不得擅入。」
她收緊了指尖,給一邊的婢子遞過一眼,那婢子送過來一個鼓鼓囊囊的荷包。她接過,往侍衛身邊靠了靠,胸口貼上他鐵鑄般的小臂。
「大哥通融一下,妾找陛下的確有要緊事。」她出聲甜膩,猶若沾了過量糖霜的果脯。她將荷包往他腰帶間塞。
侍衛眸中微有鬆動,還是退了一步,正視前方,「姑娘自重。陛下道了,除阮婕妤外任何人皆不得入內攪擾。」
荷包掉在地上。
白之琦攏了裙擺,俯身下去撿拾,幾乎要維持不住那張笑面。
阮婕妤……又是阮婕妤。她忽而咧嘴笑了起來,嗤嗤的聲音聽得人毛骨悚然。她白之琦難道還比不過一個曾為人婦的小蹄子。
要她如何甘心。
她抬眼,瞅准了空當,不管不顧地直接往裡衝去。她不要回白家,她不要受父親的冷眼,也不想被庶妹一直踩在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