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香侍立在竹林外,對裡頭的動靜充耳不聞。不知過了多久,才被喚進去侍候。
彼時小娘子已在新帝懷中睡著了,睡夢中還蹙著眉,面色潮紅,微張著唇,呼出一股股熱氣。姜懷央接過木香手中斗篷,為她蓋上。
他注意到她像是病了的模樣,沉聲道,「去將寧太醫喚來。」言罷,帶著她往他的院子中走去。
木香也擔憂自家小姐,哪裡敢耽擱,垂手應下,忙回身去了。
他將小娘子放至榻上。
從宮中來的侍衛有事相稟,早候了許久,見新帝回來,上前低聲說了幾句,面色凝重。
他將手從她腰下抽離,挑下鏨銅鉤上的簾幔。簾幔在他身後飄落,掩住裡邊的光景。他身形頎長,負手而立,「擺駕回宮,阮婕妤等人不必相隨。」
侍衛垂首稱是,備車馬去了。
待阮玉儀悠悠轉醒,屋中便只餘下木香了。
「小姐,您醒了。」木香打起簾帳,「寧太醫在外頭候著呢,可要喚他眼下便進來看診?」
她喉間發癢,掩嘴咳嗽了幾聲,緩了口氣,放輕聲道,「叫寧太醫進來罷。」
寧何攜診箱步入,對著落下的床幔行了一禮,神色恭敬。
自入了京中,她病得卻比在婺州家中時還要頻繁了,這些日子一來一回,落梅軒中的人與寧太醫也算是相熟了。
寧何對她的病情自是了如指掌,隔著紗巾左右換手診了脈,平和道,「小主還是要好生修養,不然可是要落下病根的。」
她不住咳了兩聲,聲音虛弱,「妾記著了。」
這病情反覆,也不是個辦法。寧太醫難得將藥開得重了些,好叫她快些大好,也免得一日日受罪。
送走了寧太醫,阮玉儀委實是難受得厲害,又已是夜色沉沉時,沾了枕頭,昏昏沉沉又睡去了。
木香待她睡熟,減了些木炭,關好門窗,將寒風盡數擋在外邊,這才去了外邊守著。
倦意湧上來,她倚著堂屋中的小榻,草草睡下。
屋中靜默下來。約莫一刻鐘後,屋門被人輕手輕腳地推開,月涼如水,撒落一地白霜。那道瘦挑的影子打起軟簾,入了內室。
月升月落,鳥雀啾鳴,不過天蒙蒙亮時,木香被接連不斷拍打門的動靜驚醒,那力道似乎要將門拍通了才罷休的。
木香發懵了一瞬,忽地記起小姐還睡在內室。她本就病了,身子疲乏,若是被吵醒了,更添頭疼,可怎生是好。
她趿著繡鞋,趨步往門邊去,去了鎖,壓低聲音斥責,「大清早的不曉得輕些嗎,吵醒了小主你來賠罪?」
她的話忽而頓住,蹙眉疑道,「你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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