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沉沉睡了會兒,她完全將自己為了不去見他胡亂找了藉口給忘乾淨了。她搖了搖頭,才忽地憶起那個粗爛的藉口。
他氣得發笑,「學會躲著朕了?」
「朕不過冷你幾日,前兒那事朕還不曾與你算帳,你又與朕慪什麼氣?」他又道,手中將她散出來的烏髮別至耳後。
他的手有些寒涼,激得她微微戰慄。她固執地別著臉,手中捏著引枕邊的穗子,沒有開口的意思。
他的嗓音陰沉了幾分,像是快沒了耐心般,「不說話?」
她眼睫顫了兩顫,這才支起身子,假意笑道,「臣妾怎會與陛下慪氣。方才的確是身子不適,小憩過後已是好了不少。」
從前他不曾注意,如今卻望見了她眼底的無波無瀾,連勾著他脖頸的手,也只是手腕觸到而已。
「泠泠無事了,朕卻有事。」他捉過她的手,在她的掌心輕撓。
這是他們之間的暗號。
她立即會了意,耳尖泛了紅。只是她方得知木靈的噩耗,實在是無甚精力與他周旋。她不經意地抽回手,「陛下尋臣妾,難道不可以有些旁的事?」
她微微癟著嘴,像是分外委屈的樣子。
她難道只是供他玩樂的器物嗎?如此憶來,他們之間的相處似乎總是旖旎繾綣的。可他是帝王,若算起來,她需得自稱「臣妾」,在他面前,又怎麼不算是君臣關係呢?
她總是一鬆懈,就覺得她能在他身上要求更多。
這般想著,她倒真的委屈起來。她別過臉去,鼻尖酸澀,明眸中淚水打轉。
此話一出,姜懷央亦怔了下,心疼不自知。他立起身來,淡聲道,「那麼愛妃便好生歇著罷。」
他果真如她所願離開了,她心裡卻莫名堵得慌,像是一口氣卡在喉間,上不去,下不來。她不禁又去想,她如此要求,真的僭越了嗎?
後來幾日,他也俱有來,但阮玉儀總是找了各樣的藉口搪塞過去,到後來,想不出什麼藉口了,索性不反抗也不理會。
他竟真也由著她,不戳穿,只小坐片刻便抽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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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推拒著,推拒著,眨眼到了臘日。
皇城外車馬往來,俱是王公貴族及其妻女,各色繚亂的綾羅錦緞相互觸碰著,香粉氣相互纏繞,往來皆是見禮談笑聲。
這會兒阮玉儀正搭了鑾輿,悠悠往承筵的地兒去。
因著人數甚眾,男女是分而就坐的,用膳的几子就布在院中,兩地只隔著一道圓栱門,是相互能聽見聲兒的。
說來可巧,白日裡尚還下著雪珠兒,這會兒又天上又爬上了晚霞,一下晴好起來,整座皇宮都沐浴在一片輝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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