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昨兒委實是累著了,今晨兩人都睡得晚了些,亦無人敢來攪擾他們。
不知為何,外邊忽地喧鬧起來,哭喊聲,夥計的厲喝,摔打桌椅的動靜混作一塊兒。阮玉儀尚未睜眼,便先蹙起了眉,半晌眼睫才顫了兩顫,睜開。
這會子姜懷央早已醒了,只是昨夜她睡著睡著,就枕到了他胳臂上,他又怕抽開攪得她醒來,只好就一直叫這手麻著。
她好容易醒了,看著她揉眼睛的模樣又覺著心軟,因而也不急著動了。
她亦意識到了腦下墊著一軟物,耳尖燒上微紅,默默替他拿下了手,按了會兒,方道,「夫君,外邊這是發生了何事?」
他一直待在屋裡,自是不知的,只當是單純有人來鬧事。
「不急,」他道,「梳洗畢了,你若感興趣,再去瞧瞧不遲。」
如此,她也就沒再往多問。
木香端了水盆進來的時候,神色有些發沉。阮玉儀因問,「外邊是否鬧得很厲害?」
她將水盆置於一邊的架子上,往水中浸了巾帕,答道,「是群叫花子模樣的人,男女老少混作一群。這會子怕是桌椅都要砸乾淨了。」
聽她如此說,阮玉儀腦中隱隱閃過一個念頭。
梳洗妝飾已畢,姜懷央遣了溫雉來,攔著她道,「夫人還是莫要出去了,亂得很,別傷著了您才好。」
「你們主子呢?」方才他去了隔壁屋子梳洗,並不與她一處。男子打扮輕省,想來早好了的。
溫雉抿了下唇,沒作聲。
見他如此,她便知姜懷央怕是有事了。
她這屋子的門是半開的,透進來帶著冷意的光亮。外頭的動靜漸息。
她回了身往裡走,正想喚木香尋些早膳來,又有些坐立難安的,遲疑之下,終還是推門出去了。
第218章 御狀
客棧堂中,烏泱泱擠了好些人,無一不是衣衫襤褸,面上灰濛濛的,仿佛布了一層沙塵。姜懷央負手立在其前,尤為打眼。
周遭隨行的幾個侍衛拔尖而對,這才叫這些人安生了下來。
阮玉儀一襲雪青襦裙,髮飾雕蝶銀簪,搭著扶手,自樓上昏暗處走下,陽光灑落在她身上,那簪上的蝶也晃晃悠悠振翅欲飛般。
她掃視了一眼,故意從侍衛跟前過,口中喚,「夫君。」逼得沿路兩個侍衛放下了劍。
她摟著他的胳臂,沒骨頭似的將大半重量都依在他身上,一面暗自思忖著什麼,垂下的眸中一派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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