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元羽淮尾音上揚,「怎麼說?」
船夫重重嘆了口氣,「這不是今歲天有異況麼,河道都結了冰,險些斷了我們的謀生路。幸而前些日子稍回暖了些。宮裡的槿妃娘娘你知曉罷?」
他其實並未聽過,不忍打擾船夫談天的興致,還是附和地點點頭。
船夫繼續道,「得虧她提點了皇帝一句,這才派了人來給河道破冰。」
他隨口贊了兩句,心下覺出些不對來。且不說宮闈里的女子鮮少知曉民事,還有後宮不得干政的祖訓規約著,這事怕是新帝以她的名義做的,為的是替船夫口中的槿妃娘娘博一個好名聲。
至於新帝為何如此——
他眺著周遭不斷往後退去的景色,不再多想。
那船夫許是悶得慌,仍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話。元羽淮則是隨口答應著,心思卻飄至了江南的婺州去。
不知阿娘和妹妹是否會如方才那姑娘所說的諒解他,不過,就算是要打要罵,他也是樂意受著的。
如此想著,他唇角含了笑,一雙與阮玉儀極為相似的眸眼中熠熠生輝。
第229章 求情
阮玉儀攜木香往皇宮的方位去。
人來人往間,稍一抬首,便能見那仙殿琳宮巍然而立,柔和的冬陽跳躍在磚瓦上,文采輝煌,原應叫人心生嚮往,可她卻不免有些惴惴不安的,不時去衣袖中碰一下那油紙包的丸藥。
周遭俱是喧鬧的人聲,往來叫賣的,孩童的哭鬧,織就京城的繁華景象。
忽地有一婦人匆匆而過,不甚撞到她。她被撞得一個趔趄,小聲驚呼。
那婦人道歉不迭,抬眼間,卻頓住了。風正好撩起她冪籬的一角,露出小半張昳麗的容色。婦人怔怔地試探道,「表姑娘?」
她注意到一邊的木香,面色一變,更是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她捉住阮玉儀的衣袖,哀哀地央道,「表姑娘,你大表哥出事了,程家現在亂得厲害。您如今有了身份,就高抬貴手,幫襯一二,程家定不會忘了您的恩德……」
木香面色一沉,上前一步,將阮玉儀護在身後。
她稍側首,與阮玉儀低聲道,「小姐,我們走罷?」
她頷首,白紗隨著她的動作微微飄動。她不知道李媽媽緣何會在此處,也無意行她口中那恩德。
自程朱氏迫使她穿上嫁衣,想將她送與二表哥開始,她便知曉她那姨母沒將她當親人看待,更遑論什麼寄身之情。那點子情,她守節,被欺,早還完了。
她提步要走。
李媽媽神色一慌,面上溝壑擠作一塊兒,忙拽住了她的裙裾,「表姑娘,您不能——」不能眼睜睜看著程家沒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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