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玉儀捧著糖人在几案前坐下,著木香去了漿糊來——也不知這個頂不頂用——借著燭光,拼湊著碎掉的糖人。
燭火將這凝固的糖稀映照得透亮,好似漂亮的琥珀。
到底是糖,是分外粘手的,拼湊了耳朵又掉了腿,她埋首折騰了好一會兒,好不容易才算是弄完整了。
舉著對著燭火,糖人被照得晶亮,接著,方粘好的耳朵又掉落下來,旁的破碎的部件也零落一桌。
一股無助感狠狠將她攫住,她感到心口空落得厲害。
指尖一松,殘餘的糖塊與竹籤掉在几案上。
兩年前,她孤身在京中留了下來,自此,便將曾經擁有的寵愛縱容留在了婺州。在這阜盛卻寒冷的京城,除了與她一道背井離鄉來的木香,沒有人再會在意她如何。
在那些家人尚還齊全的舊日子裡,她都是盼著生辰的,還會旁敲側擊地問阿爹阿娘,以及兄長給她準備了什麼禮物。
但後來她就不喜歡了,因為回憶太快活,也太傷人。
可若說她真的習慣了這樣小心翼翼的日子嗎?
但她內心深處,卻還是渴望著,能有一個人縱容她幾分,能讓她隨意地與那人講話,不必顧及什麼。
阮玉儀抬首一抹,臉頰上已是一片冰涼,她胡亂擦拭,起身往出走。
門口,木香正替她端了熱牛乳來。兩人迎面撞上,木香訝然,「娘娘,您這是要去何處?」
「去……」她開口,發現聲音有些啞,因掩嘴咳了兩聲,才道,「去養心殿,不必備轎輦了。」
她戴著兜帽,一手攏著厚實的羽鍛斗篷,也不拿燈,一頭扎進昏黑里。
去了太多次了,她就是閉著眼,也能找到他的寢宮所在。
第235章 包庇
養心殿裡,尚還點著幾盞燭燈,從窗紙里透出些昏黃的光來。
值守的侍衛見是她來,行了禮,又替她開了門。
阮玉儀微微頷首,並未滯留,邁過門檻,轉入內室。
只見姜懷央半屈膝坐在床榻邊沿,倚著床柱,手中握著卷書卷,目光卻不在那書上,而是半垂著眸子,不知在想著些什麼。
燈火映照得他眼中燈火明滅。
她頓了頓,走上前去,取過他手中的書卷,隨手放在一邊,「陛下——」
她進來時並無人通報,他這會兒才注意到她,抬起眼來,卻瞥見小娘子眼眶泛紅,依稀有著淚光。
他眸色微沉,將人攬過來,「朕不曾說什麼,你倒先哭上了?」口中不饒人,手上還是挑去了她眼下的淚珠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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