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的氣韻,她也只能想到一人了。
她問侍衛,「外邊那名樂師彈了多久了。」
「長安宮方封禁時就在了,每日日出則至,直至天黑下來方負琴離去,不見有間斷。」
她微怔,抬眼望宮牆之外望去。從這裡,她只能望見被框柱的天,以及從外頭探進來的幾支迎春。她似乎從這琴音中聽出了些旁的什麼。
她吩咐侍衛去知會一聲,要宣嬈收拾了歇息去。
侍衛卻道,「小的曾趕過,他說什麼也不肯。」
那琴音還在繼續著,只是上一曲盡,換了新的一曲,是她總愛點的。她嘆口氣,知曉他許是聽見自己出了殿了。
她著人送些茶水出去,不再在外邊逗留,回身往裡走去。身後春花正艷,蹁躚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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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為她親著人說了之後,宣嬈便不會再來,卻不想那琴音執意響著。他所彈俱是些溫和適宜伴眠的曲子,久而久之,竟也成了習慣。
阮玉儀坐在窗下,一面繡著手上的小衣裳。藕粉的錦布上,綠的荷,紅的鯉魚,在她手下栩栩如生,是叫人看了都忍不住要讚嘆一二的。
忽覺眼中有些乾澀,一問時辰,也差不多是小憩的時候了,她因住了動作,將針別在線團里。
木香侍候著放下了帳幔,正要合上窗子,便聽身後她道:
「開著罷。」
得了話,木香頷首退了出去。
琴音若流水,汩汩從窗隙間淌入。她將錦衾拉過下巴,不消多時,便入了夢,呼吸清淺平穩。不知什麼時候,窗外琴音亦止,似是估摸好了她小憩的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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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的時候,照例是有宮人送了吃食來,只是這次的卻有所不同。
勾畫著繁麗紋飾的玉盤三兩隻,可上邊不是被煮得稀爛的菜葉,就是白生生像是方從模子裡倒出來的豆腐,不見半點葷腥,連油點子也不見幾粒。
阮玉儀微微蹙眉,也發覺有些不對。
這些日子來,送來長安宮的飯食,似乎愈發敷衍,原來應有的分量,都被一點點剋扣下去。就算是需要削減用度,也不至於如此。
那夜悄悄出去看了花燈之後,她也鮮少出宮,不知外邊是個什麼情狀。但她知曉,這群見風使舵的宮人們,逐漸開始輕視她宮裡了。
她沉了眉,也不著急動箸了,喚住送飯食的宮人,「今日的晚膳怎的是這些了?」
那宮人草草行了禮,「回娘娘,只有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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