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出行前,雲照得到了一個極為特殊的「禮物」,是一個特製的鳥籠,卻並非是用來關鳥,而是關他這個人。
因為楚少泊覺得他最近實在不乖,但又怕自己出手沒個分寸把人傷了,乾脆就制了個鳥籠把雲照阻隔在內。
籠子很大,比尋常的步輦還要大,是楚少泊用竹子制的,足夠人在裡頭躺著,且鋪了五層獸皮大氅,所以完全不用擔心雲照會膈著或凍著。
郢國地處偏南,因此即便是臘月天也並沒有多麼冷。
按照楚少泊的旨意,籠子與龍輦一路並排而行,被點了麻穴和啞穴的雲照臥躺於籠中,身下鋪著大氅,身上蓋著狐裘,寒風被嚴嚴實實地阻隔在外。
途中,楚少泊不止一次地對雲照說:「阿照,等此戰結束,朕便與你成婚。」
每次說完,他都會把手伸進籠中,將雲照的手緊緊握住,雖然明知對方說不了話,但他就是喜歡看那雙眸子充滿仇恨地瞪著自己。
因為只有這樣,待裴勉一死、郢國覆滅,雲照才會徹徹底底地死心,並心甘情願祈求他的庇佑。
他甚至想過,若這次攻下郢國,他便把這片領土送與雲照,讓雲照成為這裡的新一任君主,然後再與楚國聯姻,風光大婚。
但他思來想去,又覺得此法不可行。
郢國的舊部遍布各地,單憑殺是絕對殺不完的,倘若自己真的將這片土地當作禮物送給雲照,召集舊部造反這種事,雲照也不是做不出來。
嘶…………唉,罷了罷了。
心嘆了一聲,他不願再思考其它,只盼此戰得勝,屆時攻下郢國十九城池,自己也好抱得美人歸。
心想著,他瞥眸望向身旁的籠中人,嘴角驀地挑起一抹淡笑。
籠內,雲照雙眸緊閉,卯足了勁想要衝破穴道,怎奈內力虧損嚴重,那本就不堪重負的身子受了幾個日夜的顛簸,哪裡還有餘力用作其他。
絕望籠罩而來,他側仰於大氅中央,透過籠頂的竹枝看向天空,相較於遠處飛掠而過的驚鳥,自己如今才是真真切切的籠中雀。
明知故土即將受襲,明知裴勉將要遇險,自己眼睜睜看著這一切,卻做不出任何改變。
這太殘忍了…………
馬蹄聲不絕於耳,兵器的碰撞宛如無常降世,將他的心臟生剝活剮。
「陛下,約莫再過兩個時辰,咱們就要到郢國邊境了。」忽然,領頭的林峯沖後面道。
楚少泊閉眸倚靠於龍輦之上,聽到林峯的話,他微微張開眼,撥弄雲照髮絲的手輕輕頓了一下,接著不緊不慢地「嗯」了一聲。
「將軍,此番戰事有您帶頭,又有陛下坐鎮,弟兄們定全力以赴攻破郢國邊防!」
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句,緊跟著便有無數人附和,歡呼聲在人海中此起彼伏,手持長纓槍的眾人將兵器高舉過頂,仿佛戰事的結果已經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