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照如今還在昏睡,如何服藥?
他看了看榻上熟睡的面孔,又看了看手裡的碗,最終嘆著氣把碗重新放回了桌上,心道罷了。
回想起先前雲照也是病著,自己卻因為嫉妒他時刻惦念旁人,便掐著對方脖子硬灌,如今人又病了,自己若還如此,只怕到時這關係是如何都補救不及了。
於是衡量再三,他選擇等人醒來再勸喝。
過了約莫一個時辰,雲照醒了。
楚少泊正打著盹兒,聽到動靜後瞌睡全消了,端著碗就走了過去,「來,把藥喝了。」
雲照腦袋有些昏沉,藥汁的清苦氣味竄入鼻腔,他條件反射地皺起眉,把臉撇了過去。
難得看見對方孩子氣的一面,楚少泊一時哭笑不得,便輕聲哄道:「聽話,喝了藥病才會好,朕已經差人溫過了。」
雲照沒有應聲,半晌別過臉後看了楚少泊一眼,旋即接過碗一飲而盡。
楚少泊見狀,就差拍手誇讚了,但很快又面露自責,他輕輕坐到床沿,小聲道:「朕前些日子氣糊塗了,做了不少的錯事,朕也不指望你能原諒朕,但至少別討厭朕。」
雲照淡淡一瞥,眼裡似有譏諷。
「朕可以發誓!」楚少泊迅敏地捕捉到他的情緒,立即又道:「日後沒有你的應允,朕絕不碰你,可你也要答應朕,勿再念著旁人,安心留在楚國便好。」
「旁人?」雲照忽地一嗤,指著自己的心臟道:「在我心裡,他永遠都不是旁人。」
一句話,像是引爆炸藥的導火索,楚少泊內心的愧疚在那一瞬間變得蕩然無存。
他看著雲照,雙唇抑制不住地發顫,像是在極力隱忍什麼。
雲照瞧見了,卻並不怕,依舊直言道:「這輩子、下輩子、生生世世,我雲照都只屬於他裴勉一人。」
———「啪!」
話畢,一記響亮的耳光直直落下,雲照愣了片刻,緊接著便扭過頭對上楚少泊赤紅的雙眸,眼底遍布寒意。
楚少泊失心瘋般大口粗喘,顫抖地指著雲照半天,愣是沒憋出一個字來。
雲照半邊臉逐漸開始泛紅,最後清晰可見五道鮮紅的指印,但他卻似是覺不到痛一般,只靜靜看著楚少泊在原地發瘋。
對面,楚少泊一度高舉手掌,卻在一次又一次將要揮下的時候生生忍了回去,然後重重打在旁邊的床樑上。
雲照就這樣冷眼旁觀,未起一絲波瀾。
最後,楚少泊幾乎是落荒而逃,那種被人放逐遺棄的滋味,他如今在另個人身上嘗了一遍又一遍。
他快要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