夾菜的動作一頓,心裡忽然有種吞了蒼蠅腿兒的異感,他看向對面一臉天真的小丫頭,心裡直嘆氣。
采月卻以為雲照不信,便開始替楚少泊說好話:「雖然奴婢不知道娘娘為何討厭陛下,但陛下確實是個值得託付終身的人。」
「就比如奴婢剛入宮那會兒,家父窮得實在看不起病了,奴婢心裡急,就想同一起入宮的姐妹借些銀兩,卻不想被陛下碰見了,直接讓李總管安排了太醫出宮替家父治病。」
「還有還有…………」
七七八八說了一大堆,雲照聽得腦袋疼,打斷道:「好了,可以了,我知道了。」
采月自知僭越,於是悻悻閉嘴,卻還是調皮地吐舌道:「娘娘莫嫌奴婢話多,奴婢只是自幼喪了母,所以希望這天下的有情人都能夠終成眷屬。」
雲照自然知道她沒什麼壞心思,他也不願把一個小姑娘拽進這大染缸,便搪塞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這是我與他之間的事,日後莫要再提。」
「是。」見人有生氣的苗頭,采月立即乖乖應道。
外頭暮色漸濃。
因為毒藥發作的緣故,雲照輾轉反側睡不著覺,嘔血已是家常便飯,這才過了前半夜,被褥便紅了大塊。
胃裡依舊如火燒般難受,他擰眉翻了身,緊接著緩緩坐起。
屋內漆黑一片,只有隱隱的月光從窗戶縫透進,他隨手拿起大氅披上,而後便推門走了出去。
寒風凜冽,值夜的宮女正縮在角落裡打盹兒,他徑直走到院中央,任由冷風掃過臉頰。
刺骨的寒意削弱了身體的不適,他就這麼靜立在夜幕中,宛如一尊雕塑。
上空,數不盡的星星躲在雲層之後,撥不開、遣不散,就像雲照此刻的境遇,迷濛、無助。
尤其是送裴祐出宮的那日起,他內心有期待,但更多的是恐慌。
他害怕裴勉在收到地圖後會一時衝動,想也不想便直接率兵攻楚,亦害怕百姓為此陷入水深火熱,若因自己一人而讓兩國百姓遇難,豈非得不償失。
心想著,他擰眉嘆了口氣。
忽然一陣大風颳過,捲起一地碎葉,雲層撥開的瞬間,大地亮了些許。
雲照攏了攏身上的裘衣,將將回了屋子,卻在關門時瞧見夜空中飛過一抹白影。
他定睛看了一眼,似乎是什麼鳥雀。
雖有些疑惑,但目光也只停留了須臾,他正欲關門,耳邊忽地掠過一陣風,緊接著,他便看見一隻白鴿立在了門旁的燭台上。
或許是對先前那隻的思念,他非但沒有驅趕,反而溫柔地順撫對方翅上的羽毛,「你這小傢伙,可是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