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珍長老道:
「掌門體內的極寒之氣,達到了百年來的最低值。
「甚至,掌門頸後三寸處,那三百年前被劍氣所致的舊傷,竟然也奇蹟般地癒合了。
「這,實在是可喜可賀!」
被恭賀的對象,此時臉上卻不見多少欣喜,只是冷著臉問:
「你究竟想說什麼?」
懷珍長老醫者之心,此時是真心替自己的掌門高興,滿面欣喜,直言道:
「尊上,昨晚……不論你尋了什麼良藥妙方,如今看來,這藥方對你體內的頑疾,都是有奇效的。
「不止是那極寒之氣,甚至,老朽先前愚鈍,斷定永遠無法治癒的,您神識之上的,那六百三十二處劍氣的舊傷,也能靠這方子,一步一步,讓傷處癒合了。
「依老朽拙見,只要您能繼續用這良藥妙方,堅持下去,您修為止步於渡劫境第一層,多年不曾有所精進的問題,便終於可破了。
「老朽斗膽斷言一句,這良藥妙方,便是尊上修得正道、一步登仙,那最後的一塊基石了!」
懷珍長老講到興起,唾沫橫飛。
靳言聽得卻是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老匹夫,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口中的那所謂「良藥妙方」,究竟是什麼?!
第46章
這邊靳言腹誹著,床邊懷珍長老仍舊喋喋不休地講著:
「尊上,此等良藥妙方,千年不遇,與掌門的道體,極為契合。
「老朽明白,尊上與祖師爺,行事作風,截然不同,否則也不會耗盡心思做出那冷月寒玉石來,更不會花費大量精力,去種那藥田,煉製那萬壽陽靈丹。
「可是,今時不同往日了,現在,尊上既然已經破了戒,有了這第一次,那再有第二次,第三次,想必,也就應當沒有太大顧慮了?
「依老朽拙見,尊上想要維持住現在識海中的這最佳狀態,最好……可以穩定地、定期地,將這良藥妙方,堅持下去……」
越講到後面,懷珍長老的眼底,越是蒙上一層意味深長的神色來。
到這時,靳言哪裡還有不明白的——
這老匹夫,醫術了得,查探過靳言的識海之後,他分明已經對昨晚那場意外,猜了個八|九不離十,此時卻故意搬出那一套「良藥妙方」的說辭來,明里暗裡地,勸靳言將昨晚的那場意外,做成常態……
才剛剛送走林小犬那個笨蛋修士,靳言的識海中,到現在還在隱隱作痛,每每回想起昨晚的那些畫面,他胸中鬱結的那口氣,都還難以平息。
這種時候,竟然公然讓他……
——這不可能。
——絕無可能。
——本座就算繼續忍受千百年的極寒之氣侵體的苦痛,哪怕永遠都要被那神識上的劍傷折磨,也絕對、絕對不可能,讓那笨蛋修士,再進入本座的識海之中,做那樣的事!
懷珍長老話講到一半,忽而迎面撲來一股可怕的威壓,震懾得他心神都顫了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