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此放浪形骸,根本配不上我師娘!更配不上他生前嘔心瀝血,為你打下的這座寒玉宮!」
寒燈那時袒|胸|露|腹地躺在蓮池邊的花圃里,周圍儘是尚未散盡的,前一晚留下的淫|靡|腥|臊味道,聽到靳言的指責,他朝地上淬了一口,冷笑,
「我配不配得上他,還輪不到你個兔崽子說三道四。
「無論我做什麼,老子都是你師父,你有什麼資格對我指指點點?」
靳言恨得牙關緊咬,從齒縫之間吐出一句:
「我真為認了你這樣一個師父,而感到羞恥!」
那天,靳言的拜師契約石,險些徹底熄滅。
為了維持住他們師徒之間那最後一絲靈契,靳言離開了寒玉門,獨自歷練。
這一走,便是十年。
十年後,靳言為了師娘的忌日,再次趕回寒玉門,卻在離宗門僅一步之遙的西邊海岸上,遭遇了三教盟的圍攻。
寒燈真君擋在靳言身前,以命抵命,化成紛紛細雪,隕落在這片大陸上,是他們十年來,唯一一次重逢。
也是他們師徒二人,最後一次相見。
寒燈真君的死,之所以會成為靳言內心深處,永遠抹不去的心結。
因為靳言最愛的那個人,死在他面前,而他卻來不及對對方講一句抱歉。
師父生前,聽到靳言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是那句:「我為有這樣一個師父,而感到羞恥。」
靳言常常想,他體內的極寒之氣,或許就是他罪孽深重才得到的報應。
他這樣的性子,或許根本不配得到任何人的愛。
因為那些愛意,只會被靳言化作冰錐,用來傷害那些想要與他親近的人。
如今,師父離開百年之後,頭一次,又有人悄悄走進靳言心底,卻再一次被他推開了。
推開了,也好。
在尚未開始之前,就把對方嚇跑,或許就不會被他心上的冰錐傷到。
靳言盤腿端坐於玉絕峰渡劫台上,緩緩閉上雙眼,任由雷電擊打在自己周身。
這一場漫長的劫期,持續了七天七夜,都未曾停歇。
第八重雷劫打下來時,靳言的狀態,已經非常差。
他明白,自己道心不穩,此時已是強弩之末了。
他體內的極寒之氣,又開始反噬,凍得他渾身冰冷,神魂巨痛。
他恐怕……熬不過最後一重天雷了。
隕了罷。
孤身隕落在此處,或許就是他最後的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