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朵朵的小紅花,代表的就是林澹的行動軌跡——
顯而易見,這笨蛋在他休息的時候,圍著他的床榻邊上,里三層外三層的繞圈呢。
此時靳言倏地坐起來,對面那笨蛋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仍舊扒在床榻的邊緣,手中種小紅花的動作不停,脖子卻伸得很長,眼睛往那細白的綃紗後面瞄。
不期然,兩人四目相對。
林澹怔了一下,然後慌張地收回脖子,重新擺出一副認真種花的姿態來。
靳言坐在床榻邊上,兩人距離不到一臂遠,隔著紗幔,他能清楚地看到對方垂在額頭前,微微晃動的劉海的每一根髮絲。
「要不要揭開這綃紗,將本座這床榻裡頭也鋪滿紅色靈花?」
靳言冷冷問了一句。
林澹聞言,驀地抬頭,懵懵地,根本沒聽出來對方話里的揶揄,下意識問:
「可以嗎?」
眼中竟然還帶上了幾分期待。
「你覺得呢?」
靳言的聲音淡淡,「本座這寒玉床榻,都要被你的靈力燒融了!」
林澹嘿嘿笑起來,沒有被對方的話嚇退,反倒從那語氣中,聽出了對方情緒的變化,
「尊上,你不生氣了?」
靳言眉心微蹙,「本座何時生氣了?」
「那不是……」
林澹想了想,還是把識海中的那事給咽回肚子裡去,轉而說:「尊上,你這殿裡本來就涼,又到處都鋪著寒玉石,更是又陰又冷了。
「你體寒,不要總躺在那冷冰冰的玉石上了,對身體不好。」
靳言沒接他的話,只淡淡說:
「囉嗦。」
「那我不說話了,你繼續休息吧。」
林澹說完,果真就一言不發地,開始在床榻邊上埋頭種花。
靳言也不再歇息,這時重新支著手肘,斜倚在床榻邊的玉枕上,饒有興致地看那笨蛋繞著他團團轉。
前一晚的事,靳言一開始確實是生氣的,畢竟原本以為這次自己可以一舉將對方拿下的,誰曾想又被對方給……
可琢磨了一天,靳言的怒火又消下去——
這事,好像也怨不得壯壯,是他自己先湊上去的,那識海,也是他強行打開的。
再次陰溝裡翻船,只能怨自己,怨不得那溝渠。
想到這裡,靳言緩聲開口,
「你身上的傷,好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