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封即將發給三教盟的信函,旨在告知對方,本次三教大會,寒玉門掌門孤月真君,將會與林壯壯一同前往三清洞。
這樣的信函,秉尺長老擬過挺多次了,原本駕輕就熟的,可這一次,卻遇到了問題——
「壯壯,俗名林小犬,無字,亦沒有尊號,也不是寒玉門門內弟子,無弟子排行,那……對外,應當以什麼頭銜稱呼他?」
靳言懶懶地掀起眼皮,看向台下長老,
「他不過是本座的一個親衛罷了,需要什麼頭銜?」
秉尺長老有些為難,「這……親衛這種身份,未免有些、有些……」
猶豫片刻,他還是決定直言:「有些上不得台面了!」
感覺到床榻上傳來的寒意,秉尺長老嚇得收斂呼吸,立即補一句:
「屬下的意思是,若是要對外介紹壯壯,最好能在親衛以外,給他一個其他的身份。」
「……其他身份?」
「對,比方說……尊上,可曾對壯壯,動過情?」
問題拋出去,一時間,殿內陷入沉寂。
秉尺長老這時硬著頭皮,咬牙將話講完,
「屬下的意思是,若是尊上對壯壯動了真情,哪怕不結為道侶,可是,尊上仍舊可以將自己的心意,向壯壯挑明,與他,坐實戀人身份……」
只是戀人的身份,與凡界的男男女女互訴情意之後的關係,沒有太大區別,不像結為道侶那般必須要點亮永結同心契。
因而,要確定這種關係,非常簡單,但這凡界的戀人關係,三教盟也是承認的——畢竟許多修士未必到了結為道侶的程度,卻又想有一個正當的關係可以雙修,便需要這樣的身份做緩衝,試過了不合適,散了便是,沒有約束,互不相欠。
因著這一層原因,秉尺長老這才大著膽子提出了這樣的要求——
只需要掌門公開挑明自己對壯壯的心意,坐實戀人身份,他就不需要在這封信函中,用「親衛」這種,在秉尺長老看來,實在有辱斯文的頭銜了。
可是,沒想到,將自己的提議講出來之後,床榻上,卻傳來一聲輕蔑的冷笑。
「哼!壯壯不過是本座的親衛罷了,本座怎麼可能對他動情?」
——笑話!
——這世間,從來只有其他修士千方百計向本座訴說愛意的時候,如今那笨蛋修士始終不曾向他提過一句喜歡也就罷了,竟然要本座反過來,主動向對方承認自己動心?
——痴心妄想!絕無可能!
感覺到掌門的慍怒,秉尺長老像鵪鶉似的縮起脖子,慌張地改口:
「啊,如此,是屬下愚鈍,誤會了。
「屬下失職,這就重新擬一份信函出來。」
.........
偏殿側門外,林澹怔怔地立在那裡,垂著頭,看向自己掌心的小靈花,覺得那紅彤彤的一朵小花,看起來有些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