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修士聞言,抬頭看向對面年長的修士——
打從他離開天機閣,來到寒玉宮之後,天機道人再不曾稱呼他一聲「師弟」,如今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稱呼又被重新講出口,那便是說……
「師兄,您……願意幫我?」
年輕修士殷切地望向對方。
天機道人沉默片刻,點頭,「我若不想幫你,又何必在算出這卦簽之後,頭一個,便來找你?」
是啊,天機道人出現在這寒玉宮偏殿的那一刻,不就已然表明了他的態度。
這麼淺顯的道理,是那修士自己關心則亂,竟然沒有在第一時間意識到。
咚!
年輕修士二話不說,額頭磕在玉石地面上,發出悶響。
「你……起來說話!」
天機道人咬著牙訓斥。
對面修士卻不肯起身,直言自己的請求:
「求師兄,念在往日情分,務必將此事壓下,除你我之外,再不得要第三人知曉這卦象。
「我寒玉宮,必定傾盡所有,回報天機閣!」
「唉……」
天機道人嘆息搖頭,「回報的話,就不必再說,此事,我依你。」
年輕修士聞言,正要叩頭再謝,天機道人這時卻抬手,攔下他,道:
「只是,此卦實在事關重大,牽涉到整個北斗大陸的全部氣運,還有萬千修士的道途與性命……
「五百年後,那是一場大火,燎原之火!
「紙是包不住火的。我可以不將此事稟報三教盟,但三教盟並非只有天機閣這一個渠道來獲取天象與預言。
「就算我不透露,三教盟也遲早都會演算出這整片大陸的極凶之兆。
「我可以幫你這一時,但往後,何去何從,你只能自行尋找出路了。」
天機道人說罷,拂袖而去。
年輕修士怔怔地望著對方背影消失的方向,愣了許久,才癱坐在地上。
他重新捏起那白玉卦簽,又看了片刻,接著長袖一揮,將那玉簽拋至空中,又從掌心逼出一縷赤紅的火焰來。
火舌將玉簽裹挾,頃刻之間,白色玉簽便被熏成黑色,最後化成飛灰,飄散在偏殿上空。
抬起眼,看著那絲絲縷縷的飛灰,年輕修士肩膀塌下來,喃喃自語:
「為什麼……為什麼會是言兒……」
話講到一半,偏殿外頭,倏忽飄來一道熟悉的冬雪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