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上的修士仰頭望著靳言,眼底滿是笑意,一邊緩緩坐起身,一邊問:「何事,這樣高興?」
靳言這時朝後退了半步,雙手死死地背在身後,語氣輕快地說:「你猜。」
林澹從未見過這樣活潑又帶著孩子氣的靳言,他忍不住跟著笑起來,視線落在靳言背在身後的雙手上。
那雙手上,此時一左一右握著兩把玄鐵劍。
玉石榻上的修士將視線短暫地瞥向靳言背在身後的雙手上,然後手撐著下頜,佯裝思考的模樣,沉吟一陣,接著說:
「我猜猜……莫非,言兒的修為,更進一層了?」
靳言聞言,輕嘆一聲,「好沒意思,師娘算無遺策,想算什麼算不出來。」
榻上修士聞言,笑起來,「你每隔十天半月,便要提升一次小境界,如今心思全寫在臉上了,有何猜不出的,何須要動用本宮的靈力專門去卜算呢?」
這話倒是真的,靳言無可反駁,換了個話題,重新興匆匆看向對方,
「師娘,不止是修為,這次,孩兒悟出一道新的劍意!」
「哦?」榻上的修士聞言,眼底閃出光亮來,「舞與我看看?」
靳言立即退後兩步,腳尖點在石台邊緣處,手腕轉動,背後的雌雄雙劍在身體兩側舞出兩道劍花,帶著「欻」「欻」的細碎風聲,一上一下,橫於身前,仿佛白鶴伸展羽翅。
下一刻,雙劍齊動,在空中帶出兩條漂亮的弧線,腳尖沿著玉石台轉動著,少年的身體不斷在台上快速旋轉,帶動雪白的衣擺朝外飛起,像一朵隨風而動的百合。
如果不是在過去的幻境中,林澹便要忍不住鼓掌叫好了。
「啪、啪、啪!」
正想著,就聽到榻上修士極為捧場地鼓起掌來,口中還讚嘆著:
「鶴舞九天!好、好、好,便是你師父,頭一次悟出這道劍意時,也不敵你十之一二!」
恣意輕狂的少年人,誰不喜歡被誇獎讚美呢,年少的靳言也不例外。
聽到師娘的話,靳言臉上笑容更深,雙頰都微微泛起紅暈,他一時有些得意忘形,雙腿交疊著,盤座於地上,手中雙劍橫於胸前——
唰!
唰!
在最後收劍時,沒有克制住噴薄的靈力,兩道銀白色的劍氣被送出去,頃刻穿過整座偏殿,打在殿門上。
轟隆一聲,兩扇雕花木門瞬間坍塌,揚起不少塵土。
靳言收起雙劍,彎著腰,垂著頭,一副做了錯事的模樣,
「對不起,師娘,我又弄壞東西了……」
靳言的劍氣太霸道,這偏殿三天兩頭就會被他劈壞,榻上修士見怪不怪地擺擺手,「無妨……」
他話音未落,就聽又是轟隆一聲,這次坍塌的巨響,比剛才木門倒塌時更加震懾心魄,像是遠天之上傳來的雷鳴聲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