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澹看出來了,咪咪並不想和他聊自己的過去——年紀多大,師父是誰,這些問題,對白貓來說,是沒辦法講出口的秘密。
林澹瞭然點頭,沒再追問這些,想了想,決定換個輕鬆一些的話題,聊一聊日常中遇到的人和事。
林澹原本想講一些自己的事給咪咪聽,可是發現自己來這裡沒兩年,根本沒有太多趣事可以分享。
所以轉念一想,林澹問:
「你以前修道的路上,遇到過什麼有趣的事嗎?講出來聽聽?」
白貓依舊沉默地看著林澹。
林澹和貓對視了一陣,以為對方不想開口,正要說一句「那我講講我的事吧」,可這時,白貓卻主動開口了:
「我以前,有過一隻靈寵。」
林澹一聽,立即坐直了些,認真地望著貓咪的雙眼,
「靈寵?」
他還是頭一次聽說,靈獸自己也能養靈寵的?
白貓點點頭,「嗯,那是一條原本生長在西海的深海魚。」
林澹點點頭,「唔……」
嘴上應著,心裡卻忍不住想,貓養魚做靈寵,真的不會養到一半吃掉嗎?
白貓自然不知道林澹在亂想些什麼,他繼續說:
「五百年前,那時我也不過是個十多歲的孩童,才入寒玉門不久,一次練習入海之術時,意外撿到了那條小魚。
「我叫它小花生,因它生得十分瘦小,即使成年了,也只有一粒花生那麼大,表皮皺皺巴巴,幾乎看不到眼睛,樣貌十分醜陋。」
……長得像花生一樣的,醜陋的小魚?
林澹想了很久,努力試著腦補出那魚的模樣,「唔,後來呢?怎麼從來沒見你把小花生帶在身邊?」
難道……已經被吃掉了?
白貓道:「後來,有一日,我帶著小花生入海,遇到另一條深海魚,那魚體型碩大,幾乎與那時的我差不多高,小花生在它面前,就像一隻小老鼠,遇到一頭巨象。
「眼見著那條大魚朝小花生撲過來,我原以為,小花生要被那大魚吞入腹中,當場喪命了……」
林澹聽得心驚肉跳,「……後來呢?」
白貓卻繼續道:「後來,我發現自己錯了——
「大魚在小花生面前停下來,小花生卻主動迎上前去,將自己那瘦小的身體,緊緊地貼在大魚的腹部。
「從此,小花生再沒有離開過那條大魚的身體,它成了那大魚的身體的一部分。
「直到很久之後,我才知道,小花生與那大魚,一雄、一雌,是同類,都是深海魚,叫鮟鱇。
「小花生用這樣的方式,與自己的伴侶生生世世,結合在一起。」
講完這些,白貓抬起頭,看著林澹,不再多說什麼。
林澹仔細咂摸著貓咪的這個故事,想了許久之後,緩緩說:
「你是想說,小花生為了老婆,甘願犧牲自己,最終成為老婆的身體的一部分,因為這樣,它才獲得了純粹而偉大的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