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合計著,林澹便不再多說什麼,只盯著靳言的側臉看。
關滄海大馬金刀地在他身邊坐下來,手指一抬,送了一碗酒到林澹面前去,自己直接拿著酒壺,喝了一口,發出滿足的喟嘆。
這時,舞池上忽而傳來「咔噠」「咔噠」的清脆聲音,像同時有一群響尾蛇同時搖動尾巴時發出的響動似的。
隨著那聲音的響起,舞池周邊爆發出一陣歡呼聲和喝彩聲,甚至有人開始吹起口哨。
林澹被那動靜吸引,也跟著往那舞池上看去,就見一群舞姬環繞著正中央一個領舞的年輕女子,同時快速扭動著腰肢,她們腰間掛著的玉石配飾在腰肢抖動的過程中,不斷相互碰撞著,發出剛才那類似響尾蛇的清脆聲音。
而舞池正中央領舞的舞姬,這時將自己的外衫脫了,丟去看台上,她身上只剩下十分清涼的一套抹胸和短裙,露出一段十分纖細的腰肢,腰帶上墜了一整圈的白色玉石配飾,那玉石掛墜在她動作間有規律地擺動著,發出類似某種昆蟲交|尾時發出的響聲。
這響聲仿佛帶出一股詭異的魅惑氣息,從舞台正中央往周圍擴散出去,讓舞池周圍的看客各個臉上都泛起潮紅,開始出現不正常的亢奮狀態。
在這樣火熱的氛圍中,獨自端坐在桌邊的那白色的清冷身影,就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而二樓包廂的牆邊,正捏著酒壺的關滄海,這時將樓下的情形看在眼裡,臉上笑容收斂了幾分,喉嚨里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妖修的媚術,亦正亦邪的擦邊功法,竟然出現在三教盟內圈的店鋪里。
三教盟這幾年,真是墮落了。
繼續這樣發展下去,不需要外界做什麼,他們自己從內部就要潰爛了,恐怕很快,就要連自己一向在修界努力維持的那所謂「秉持正義,為蒼生之道途而不懈努力」的形象,都維持不住了。
想到這裡,關滄海搖搖頭,暗暗慶幸,幸虧他帶著林壯壯跑得快,現在在這二樓,離得遠,又有包廂里專門布置的結界保護著,沒有被那些個妖修舞姬給魅惑住。
雖說現在這妖修使的不過都是些最低等級的魅惑術法,不過是為了增加氛圍感,無傷大雅,對修士的身體也不會造成什麼傷害,可是壯壯的修為太低了,剛才如果繼續待在那舞池邊上,指不定要被那一群妖修勾成什麼樣,這要是果真中了媚術,關滄海回去鐵定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他雖然經常動不動就惹掌門生氣,時不時就會被誤傷,可是他還沒有膽大到敢公然挑釁掌門的底線,否則他這條小命可能真就保不住了。
正想著,包廂房門外,傳來一道陌生而強大的氣息。
關滄海的眉眼頃刻冷下來,放下酒壺,提刀往門外走,丟下一句:
「我出去一趟,很快回來,小犬,你待在此地,不要走動。」
林澹應了一聲,仍舊直勾勾盯著舞池中央的舞姬那一截晃動的腰肢,眼睛眨也不眨,看得十分入神。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聲音響起來,
「喜歡嗎?」
「誰?」
林澹嚇了一跳,收回視線,往四周看了看,房間裡此時空蕩蕩的,只有他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