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德真人笑說:「孤月真君,今日怎麼有雅興,來聽海閣賞舞聽曲?」
靳言沒回對方的問題,只用古井無波的語調說:「聽海閣變成如此模樣,合德真人,就不怕落人口實?」
三清洞腳下的核心地段的商鋪,大多都背靠某一個三教盟的大門派。聽海閣,便是玉清派一手扶持起來的鋪子。
合德真人聞言,笑起來,「不過是些怡情的小術法罷了,三教盟並無明文規定不可在此使用媚術,也從未禁制過妖修在此任職,不是嗎?」
靳言沒回答,眉心蹙起,眉眼之間忽而滿是陰翳。
他端起茶碗的手臂一頓,指尖抖動,一縷裹挾著寒氣的靈力眼看就要釋出,送到對面包廂去。
合德真人察覺到靳言神情上的異樣,這時也將神識鋪開,往對面林澹所在的那包廂中查探過去。
很快,他鎖定了從地底浮現出那一團黑霧。
合德真人的臉色一白,正想出手,這時,卻見那黑霧已然被地底的桃花法陣碾得粉碎。
重新擺出一副客套的笑容,合德真人這時開口解釋:
「不過是低階的引魂魔罷了,許是哪個不懂事的客人,違規帶到了樓中,這聽海閣周遭的護閣法陣便能輕鬆應對,孤月真君,不必在意。」
靳言聞言,重新將茶碗送到唇邊去,然而尚未品到一口茶水,神識便又查探到那舞姬進入到對面包廂中,與那笨蛋修士開始糾纏不休。
靳言的眉眼頃刻之間又冷下來,看向身旁的中年修士,
「這舞姬,合德真人又作何解釋?」
這次合德真人臉上卻沒有了剛才那驚慌神色,反而是遊刃有餘地笑著,
「這不過是閣內為了活躍氣氛,設置的一些小曲目罷了。
「這舞姬將繡球拋過去,我看,那便是與孤月真君的那名侍衛有緣,這是好事啊,孤月真君,覺得呢?」
對方刻意將「侍衛」兩個字咬得很重,像是在提醒靳言,你往三清洞送的信函里,可只說了對方是你的侍衛——這鋪子裡的舞姬與你門中侍衛糾纏,你身為掌門,有什麼立場來質問我一個店鋪背後的大股東?
靳言牙關緊咬,眼中的神色,又冷了幾分。
可三教大會馬上就要開始,靳言不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與對方在這些無謂的虛名上爭執,此刻也只能將這口氣強行咽下去。
.........
而此時包廂中,林澹自然是不知道自己和那舞姬的一言一行,都被對門的兩個大佬看得清清楚楚。
他怔怔地看著舞池邊上空出來的位子,一不留神,被面前舞姬伸手,攥住手臂。
林澹嚇得觸電般將手臂收回來,到這時,神情便有些冷了。
他把那桃花繡球強硬地塞回舞姬手中,沉聲說:
「我說過了,我不需要這些,請自重。我……有道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