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念頭,反覆縈繞在他心頭,直到三年前,那個笨蛋出現。
那傻頭傻腦的修士,不知不覺走進靳言心裡,成了這片大陸上,第三個讓他牽掛的人。
靳言的心頭,原本熄滅的欲|火,重新燃起來。
他又生出了邪念來,想要重新為自己這錯誤的一生去抗爭了。
只是這抗爭可能帶來的後果,讓他不免有些猶豫,而就在這時候,那笨蛋向他訴說了自己的情意。
那樣炙熱的一句喜歡,直白地捧到他面前來,讓靳言想要接下,又因為滾燙而不敢伸手。
他最終還是決定帶那笨蛋來三清洞了。
他想為他們的感情,也為自己這錯誤的一生,最終再博一次。
然而,前兩日,他在那擎天柱下窺探到的情景,又讓他卻步。
他交給凌碣石去查探的那金光桃花陣,凌碣石很快尋到了一處陣眼,不是別處,正是林壯壯待了兩天的那花火堂。
林壯壯在樓上被「吸乾」至陽靈力的時候,靳言便在樓下探查那陣眼的情況。
他本不指望通過這一個陣眼便能摸清楚這張大陣背後的真相,可是,那法陣上的桃花紋理,他太熟悉了,輕鬆便通過靈力,穿透那陣眼,看到了那張大陣背後的一角——
那是一段手臂。
枯瘦如柴的手臂,被蒼老到滿是溝壑的鬆弛皮膚包裹著,那皮膚呈現出類似嚴重灼傷之後的棕黑色,遍布著斑駁的血痂,周圍被黑色的魔障之氣籠罩著。
透過那魔氣,隱約可以看到那皮膚上呈現出一塊一塊怪異的凸起和凹陷,像某種藤編的涼蓆。
將神識進一步鋪開,仔細分辨,靳言意識到,那凹凸的紋路,是被無數密密麻麻的絲線捆縛住之後,皮肉被勒出的痕跡。
透過那陣眼,靳言隱約窺到的,這一段懸在空中的手臂,正被無數根傀儡絲,死死地束縛住。
靳言的心頭一緊,
「為何……」
他聽到遠處傳來十分虛弱的聲音,落入他識海中:
「能力所至,職責所在……」
「你……」
靳言那時候還想追問什麼,可那陣眼已然在他掌心消散,眼前的畫面也隨之消失得乾乾淨淨。
凌碣石之後沒再尋到新的陣眼,可是以靳言的機警,僅僅只是窺探到那一角,他已經在心中隱約有了一個猜測。
一個極不好的猜測。
一個足以讓他再次退卻的猜測。
「此事,不必再查,也不必再報。」
那時候,靳言向凌碣石下達了新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