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誰都沒有提開燈的事情,屋裡一片黝黑,唯一的光線是從窗簾縫隙漏進來的月光。
夏元滿只一偏頭就對上了沉沉的黑眸。
黑暗裡,人的觸覺和視覺似乎都進化了,她覺得沒有任何時候像現在這樣看清楚他的眼睛,狹長深邃,淡漠又疏離,可也有難得的少年氣。
她喃喃地出聲:「我不是怕你,我只是……」
話到嘴邊,她覺得難以啟齒,最後換了一個說辭:「我只是太緊張了。」
馳淵什麼都沒說,將薄被往她身上扯。
「空調溫度低,別著涼了。」
他哪能不知道這只是個藉口。
這個漫長的夜晚後,馳淵開始忙碌,兩家長輩說的蜜月旅行壓根沒有成行,記住蜜月這件事的人好像只有夏元滿一個人。
那天晚上馳夫人還叮囑她一定要和馳淵說蜜月的事情,過了那個晚上,夏元滿每周和馳淵回老宅吃飯時,她也沒再也沒提起過。夏元滿想應該是大家都沒放在心上吧。
她也就將這件事情漸漸都忘記在腦後,投入到工作中,末世遊戲進入到了關鍵時刻,嘉動公司開始了瘋狂的加班模式,她就沒有在十一點前回去過。
馳淵繼續給她安排了司機,還是之前那個小林。
這天她十二點才從公司出來,林師傅蹲在路邊打電話。
夏元滿沒提前告訴他自己出來了,快走到車前時聽到他在說:「她最近都是天天加班,估計和馳總也是沒見著。」
她在霓虹燈下掃了一眼小林,之前覺得他長的不錯,眉眼有點似曾相識,原來是有點像林又夏。
夏元滿笑笑:「小林,可以走了。」
小林的背影有一瞬間的僵硬,很快就調整好回來開車。
路上,小林的話依然很多。
「夫人,馳總是不是又出差了?」
「沒有。」
「我還以為又出差了,要不然也不會讓我來接你。」
夏元滿眼神微滯,馬上又似笑非笑地說:「林師傅,我看你這條件不錯,可以考慮去演藝圈發展,你表姐如今不就很好麼?」
「嗨,我表姐那是有人捧……」
「哦。有人捧啊!是你們馳總子啊捧嗎?」夏元滿在後視鏡里朝小林瞥去意味深長的目光,然後便閉上眼睛假寐。
小林則是立刻噤聲。
他怎麼說著說著就忘記了林又夏說過的話,不要提她半個字。
夏元滿回到家,諾大的別墅幾乎與濃黑的夜色融為一體,馳淵居然還沒回家。
這樣同住屋檐下卻互不相見的日子過了一段時間,夏元滿為了末世遊戲後期的進度,不再回別墅,直接住進青檀公寓。
馳淵是在她住進公寓的第四天才發現的。
那天他回家稍微早一點,一直等到凌晨一點,也沒見到人回來。他先給小林打電話,小林支支吾吾半天才說最近都沒給夏元滿開車。馳淵擰著眉撥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