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隔著玻璃看著外面晃眼的烈陽,直到眼睛被太陽刺得睜不開他才把目光移開,緩了一會後轉身看了眼身後的行李箱,嘆了一口氣便往門口走。
樓下他爸媽吵得面紅耳赤,這種場景他從小到大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次,等他走完台階到客廳的時候,他爸已經走了,只剩他媽雙手撐著頭坐在客廳里。
裴知撿起地上的抱枕放在沙發上,然後遞上了一張紙輕聲提醒道:「媽,馬上八點了。」
聽到裴知的聲音梁煙才回過神來,用手抹乾了眼角的眼淚,連忙朝樓上走去,「丁叔在外面等著,你先上車,我去洗個臉五分鐘後來。」
裴知欲言又止,看著他媽的背影消失在了樓梯口,始終沒有開口。
一中的開學典禮十分熱鬧,今年又趕上校慶,不少家長都會去,裴知知道他媽肯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因為開學典禮他都會作為學生代表演講,梁煙每次都會把裴知的照片發到家族群里,這次也不例外。
五分鐘後,梁煙準時上了車。
他媽媽在時間管理上簡直有強迫症,絕不會遲到一秒。
裴知拿出單詞出來背,他剛看兩分鐘,梁煙就開口說:「單詞得讀出聲來,不然怎麼記得住。」
「我能記住。」
梁煙眉頭微皺,轉頭看裴知,似乎有點生氣,「把單詞讀出來不單單只是記,同時也要鍛鍊口語,練語感。」
「補習老師也是這麼教你的嗎?」梁煙還準備繼續說,裴知就馬上大聲的讀起了單詞。
車上的氣氛馬上低了好幾個度。
丁叔通過後視鏡看著裴知,輕輕嘆了口氣,然後踩了油門加速行駛。
一中外停滿了車,丁叔饒了一圈都沒有找到停車位,梁煙看了眼窗外拿出把傘,「就停這吧,我們走過去。」
梁煙跟丁叔說了幾句便和裴知朝校門口走。
一路上兩人沒說話,路上遇到幾個同班同學的家長梁煙都面帶微笑打招呼,唯獨到了他這裡卻冷了臉。
手裡的單詞必背已經被捏變形了,裴知覺得自己挺糟糕的,即使做得再好,分數考得再高,也得不到肯定。
每次考試結束,梁煙都會查閱,只要不是滿分梁煙永遠只有一句話,「還有進步空間,下周給你找個補課老師。」
眼前忽然一片黑暗,情緒上來後裴知忽然覺得自己喘不上氣來,像有隻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他大口的喘著氣,手裡的單詞必背也手手裡掉落。
窒息感越來越強烈,裴知本能的想抓住些什麼,忽然他感覺手上傳來一陣溫熱,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裴知從情緒中走了出來,呼吸有些急促,額頭冒汗,眼前的場景慢慢變得清晰,他不知道自己抓住了誰的手。
抬頭一便撞上了一雙眼睛,像一汪清泉,清澈寧靜。
池川看著裴知額頭細細密密的汗珠,問了句:「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