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本來是想撫平裴知皺起的眉頭伸到一半他又想起自己的手那麼冷放上去裴知肯定能很快就察覺的,於是他又把手收了回來。
裴知一向睡得很淺,所以他連呼吸都很輕。
今天的月亮也很亮很圓,連窗簾都擋不住這漫天銀白色的光芒。
明天裴知還會跟他一起賞月嗎?
池川偏了偏頭,看見了裴知收拾好的一個小包,小包被塞得滿滿的,畫冊的露了一大截出來。
看樣子是真的生氣了,是準備明天就回家嗎?
想到這池川的目光忽然沉了下來,然後坐在了地上,靜靜地看著裴知。
不知道過了多久,池川忽然靠在了沙發上很低的說了一句,「裴知,喜歡你。」
第一次看見就喜歡了。
他其實很早就認識裴知了,早到他都沒有意識到原來已經快五年了。
那個時候他爸爸剛去世不久,爺爺奶奶逼著他們把他爸賠償金交出來,實際上他爸的賠償金就八萬塊,早就被他爺爺奶奶拿走了。
那段時間他爺爺奶奶幾乎每天都上門來鬧,甚至還去黎歡的公司鬧。
黎歡報了幾次警最多也是把他們抓進去拘留幾天,出來之後還是一樣的鬧,黎歡沒有辦法就帶著池川回了圳北。
圳北是黎歡的老家,只是已經沒什麼親戚了,但好在還有個房子住。
他們才消停兩個月,池川的小叔就找了過來,也不知道怎麼摸到了池川學校的地址。小叔是個賭徒欠了很多錢,還不上就惦記著他哥的賠償金,只是他們上門要了這麼多回黎歡都沒拿出了一分錢。
催債又催得緊,他好不容易打聽到了池川學校的地址,準備拿池川去威脅黎歡,他知道黎歡最寶貝她這個兒子了,肯定會把賠償金拿出來的。
那天剛好下雨,自從他爸去世後他的性格就變了很多,總是一個人回家,那天他剛走出校門就覺得不對勁,好像有人跟著他。
他借著車窗看清了跟蹤他那人的臉,知道是他小叔後,他便饒了很多圈,本來以為甩掉了他小叔結果沒想到小叔在他回家的必經路等他。
池川跑了很久才把他小叔甩開,然後報了警。
那天他真的很狼狽,書包也被扯破了,渾身都被雨水淋濕了,膝蓋也摔破了皮,他精疲力盡地坐在了台階上。
雨很大,雨水落在地面上被濺得很高,他覺得很難過便抱著膝蓋把頭埋了下去。